七叔點了點頭。
雖說我心裡早有準備,但是看到裙子掀開之後的樣子,我還是差點吐了出來。
燻人的臭氣迎面而來,一股子血肉腐爛的味道,充滿了我的鼻腔。
眼睛幾乎要睜不開,但我還是清楚的記住了眼前這一幕。
裙子下的面板並非常白,而是和之前在浴缸裡泡著的時候一樣,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紅的肉和血管,白的神經與骨頭,都能隱隱約約看見。
她身上為何腫脹也一清二楚,幾乎每一塊組織周圍都能看見顏色渾濁的膿水,滿滿將幾乎透明的面板撐住,彷彿一碰就能從裡頭蹦出來
而現在,這樣一具扭曲腫脹的軀幹上,大大的破開了一個小臂長短的口子。
這口子的皮肉外翻,甚至能看見其中的脂肪,還有些新鮮的貼著面板的肌肉,彷彿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開的。
傷口的周圍還掛著些從裡頭散落出來的器官,有幾根長長的,大概是腸子。
我只覺得心裡有點承受不住。
但旁邊的七叔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甚至彎下腰仔細觀察起那些器官。
他沒有直接伸手,而是拿著那幾根鎮魂釘的尾巴,用釘尖挑著露在最外頭的幾個臟器。
人身上,心肝脾膽肺就這麼幾樣東西,七叔卻在一樣一樣的仔細觀察,好似在找什麼東西。
我看他找得專心,不知該做什麼。
而且此時房間內的血腥味愈發的重,我抬起頭,打算出去檢視一番周圍是否有異樣。
我還沒轉身出門,卻聽見了院子頭響起了一聲吆喝。
“哎喲,沒想到在這兒都能遇見熟人呢,顧老太太,咱幾個如約過來了,但您怎麼不和我們說一聲,您還請了這麼兩個幫手?”
聲音聽著很熟,我和七叔一同轉過身去。
劉老三帶著他家裡頭的兄弟夥們到了門口。
依舊和上回一樣,幾個人已經準備好了自己抬棺的傢伙什。
只不過這回,沒抬棺材的人成了劉老三,原先那個稍顯年輕的青年這會兒已經正式上手。
他們還自己抬了一具棺材來。
這棺材一看就能發現,它質量上乘,顏色黝黑,已經打了蠟,鋥亮鋥亮的。
劉老三一進門看了我們兩個一眼,眼神在我和七叔身上留了片刻,然後兀自走到了顧鵬身前。
“老太太,咱兄弟我幾個路上遇到點事兒,這會兒緊趕慢趕總算到你那兒了,如何,您要的棺材我們也已經運過來了。”
看來,並非顧鵬自己故意要將時間壓得這麼晚。
她看向劉老三,對他們的態度也一樣不咋地。
“那就麻煩你們幾個進門,去看看我兒媳婦的屍首吧,剛剛才覺這兩人走完了陰了,應該可以直接進棺材了。”
劉老三聽完之後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扭頭看向了我和七叔。
他和七叔應該是本就認識,對話之間都有股子江湖故人的味道。
“想不到啊,在這兒還能撞著你。不過我想也是,除了你還能是誰,做的入棺材之前的法事能做得如此粗糙,宅子都快被變成凶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