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朱允炆張了張嘴,我們卻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巨響,緊跟著,我們所在的這個石室都整個晃動了起來。
朱允炆閉上眼睛,似乎有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他輕輕地張了張嘴:“它來了,汝等即亡,汝等即亡,朕又難以如願,何日得死?何日得死?!下次再見到火,不知還要多少載?唉……”
在震動和左搖右擺中,我們幾乎站立不穩,扶著牆壁,驚懼不安,老阿措手中的火柴也熄滅了,周圍再度陷入一片黑暗,但馬上,我們看到在這裡四處蔓延的苔蘚發出來幽幽的淺白色光芒,整個空間倒也可以勉強視物。
“這是地震了還是怎麼回事?”我們互相詢問,但一想到我們在懸山之上,哪會有什麼地震,便又將目光投向了這個自稱叫朱允炆的人,他也似乎感受到了我們的注視,緩緩將眼睛睜開,慵懶地說:“不要驚慌,又有匪人妄圖來取東西,惱怒了它而已。”
曹燁急了,對這種故作高深、語焉不詳的說話方式相當惱怒,拿著槍對著了朱允炆的腦袋,但馬上想起這完全沒有作用,只好又收了起來,抓過老阿措的火柴說:“它是誰?它要怎麼樣?你都知道什麼?都告訴我,我讓你再感受感受火。”
朱允炆眼皮跳動了一下,連忙說:“妙用!妙用!此處仙人之山,珍藏許多寶物,自古以來就有各路人馬循跡而來,如非仙人指路,至此必亡。因此我既想有人能來就我脫離苦難,又不想無辜之人來此白白送了性命。”
說到這裡,朱允炆停住不說,曹燁連忙划著一根火柴湊到他的臉前。朱允炆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說:“如豔陽般舒適……哎,如何不知足?汝等又何苦前來找尋什麼寶物,且不說大部分寶物皆不知如何使用,就算一般財寶,拼得九死一生,又怎如薄田陋妻膝下兒女。”
曹燁馬上抽回手,讓火柴遠離朱允炆,怒斥道:“我們不要聽你議論人生,快告訴我它是誰?要幹什麼?”
朱允炆立即回應道:“汝指何人?仙人還是它?唉,仙人已經逝去。它?仙人也只是稱之為它,我也不知它尊姓大名怎麼稱呼,它有螃蟹每隔幾年驅蛇供養,不知還能再活幾多歲月,竟然比仙人還要長久。”
我們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問道:“仙人死了?”
朱允炆痛苦地點點頭,默不作聲,似乎在追悼這個他跟隨了幾百年的人。
我又一次呆住了,他口中念念不忘,幾乎無所不能的仙人,竟然已經死了?!而說的那個它,就是懸山下面被艾清英稱之為疆良的那個山海經神獸嗎?他在懸山之下,怎麼能上來,也是憑空虛渡嗎?
我們將問題一股腦拋向朱允炆,但他卻像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緘默起來。
這時,身後關閉的石門突然又自動開啟,外面的光亮一下子撲進來不少,但是我們看到,灑在地面上的,不止有光線,還有一隻巨蛇舞動的影子。
老阿措搶先反應過來,大聲喊道:“到門口堵住,別讓外面的東西進來!”說著帶頭向門口處奔去,我們其餘人不敢怠慢,馬上跟了上去。身後,朱允炆卻突然張口了:“汝等若助我去死,我可助汝等逃生不死。”說完竟然哈哈笑了兩聲。
眼見門口地面上巨蛇扭動的影子越來越瘋狂,我們無暇顧及朱允炆的條件,趕緊撲到門邊,但看來還是晚來了一步,一隻近乎人粗的蛇形動物突然從門外貼著地面就伸了進來,但是並沒有蛇類典型的突出頭部,而是變細的尖端,像是巨大的蚯蚓,也像是某種動物的觸角;它似乎感知到了我們的存在,前端突然豎起,原本貼在地面上的腹部就這樣對向我們,那裡,赫然有著一個男人的臉,竟然是曹燁!
我們嚇了一跳,曹燁更是大駭,手中的長槍沒有一點徵兆就射出幾顆子彈,有一顆正好擊中這個怪物,迸出一股青色的液體,不知是不是他的血液,怪物明顯吃疼,急忙縮回門外。
但還容不得我們慶幸,那個怪物又一次衝進門內,速度極快。電光火石間,躲避不及,曹燁一下就被撞飛倒地,痛苦地慘叫一聲,像是受了傷,他手中握著的長槍也被甩在了一邊。
怪物似乎意識到曹燁失去了戰鬥力,轉而向我,對著我再次昂立起來,腹部那個人臉也變成了我的面容——我這才發現,那裡並不是一張天生長出的人臉,而是一塊光滑到可以反光的鏡子類東西,反射著對手的容貌。這時,那塊鏡子突然從中裂開,從裡面伸出一根骨頭狀的東西,迅速展開變成一個耙子形狀,迅速向我掃來。這原來就是懸山下面的那個吃毒蛇的所謂疆良,我也馬上要被掃中捲進它的身體內,成為他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