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除了一張可坐可臥的精緻臥榻外,就是靠著牆壁整架的經書,以及一隻煙霧繚繞的香爐。
臥榻上盤腿坐著一個喇嘛,模樣很年輕,卻有著很寬厚仁慈的眼神,正對著我們溫柔地笑,他的容貌年輕,面目清秀,甚至還有些青澀在眉宇間駐留,很難想象就是外面喇嘛口中的仁波切--這可是藏傳佛教對大德尊者的敬稱。
我自然知道人不可相貌,智慧無關年紀,便跟著天狗恭恭敬敬的行禮。
“你們來了。”煙霧繚繞中,面前的達哲仁波切淡淡地招呼,沒有欣喜,也沒有驚愕,猶如問候一個常來串門的朋友。
天狗雙手合什,鞠躬恭敬答道:“應三十年之約,今天來取那個東西。”
達哲仁波切看向我,眼睛又轉向天狗問道:“施主每隔幾年來我們這裡一次,並沒有提過有什麼東西寄存到鄙寺?”
母親隱秘的留資訊讓我來找天狗,而他又帶我跋山涉水,彷彿來到了天邊一樣,一路上我都很焦急,弄不清來這裡和尋找母親的下落到底有怎樣的關係?此時忍不住插嘴說:“我母親,何念珊,前幾天失蹤了,讓我上這裡來找她。”
說完了我才意識到這句話說的不清不楚,而且態度也很急躁,便又恭敬的低下頭,對著眼前的喇嘛說:“上師,我急於找到我的母親,請見諒。”然後就想把事情再度捋順了重新說一遍。
天狗估計是怕我越說越亂,緊跟著說出了一個詳細的日期:“30年前的6月17日,那件事情發生的第五天,柯語溪將東西親自交給了您。她說這樣給您說,您就知道了。”
達哲仁波切微微一笑,說道:“我記起了。沒想到你們倆還有如此淵源,但我這裡並沒有什麼東西。”
我們都一愣,但隨即達哲仁波切主動解開了我們的疑惑:“那只是一個資訊,給他未來的孩子。”說著又看向了我。
天狗一聽,便起身退了出去,禪房裡留下我和達哲仁波切。
我極度疑惑,母親三十年前留下的訊息和她現在的失蹤究竟有什麼樣的關係,難道她三十年前就能預測到今天的失蹤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我隱隱覺得我和母親的距離越來越遠,幾乎快要抓不到了。而眼前這個看上去很是年輕的人,怎麼可能是30年前接受母親訊息的人,那時他應該還沒有出生。
達哲仁波切看著我,觀望到了我的急躁與不安,伸出手掌緩緩地向下揮動了兩下,似乎在平復我的情緒,稍後說道:“你母親帶給你的只有一句話——不要試圖找我。離開所有人,包括帶你來的人,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生活,度過這一生。”
“什麼?!”我曾猜想過許多母親失蹤的原因,以及她會留下什麼樣的資訊給我,更設想過用什麼辦法去解救母親,但經歷了那麼多,得到的資訊,竟然是——不要去找她!
達哲波仁切,看著不知所措的我,輕聲安慰道:“世間眾苦,多是求而不得,你母親既然早就做了決定,你何苦不隨緣而安。”
“為什麼?上師,為什麼她不讓我去找她?”我乞求地看著面前的達哲仁波切,希望他能給我答案。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從一串鑰匙上卸下一把,說道:“城內東南角有間門上標有蓮花的房子,是你母親當初留下來的,裡面或許有你的答案。在生死之間辛苦,為的也無非是一時一晌的安寧;生又何懼,死又何妨,所有生都要走向死,死也會輪轉成生。念又如何,忘又如何,須臾便是長生,長生也便是須臾之間,切莫執著。”說著便就閉上眼睛,轉起了經桶。
我接過鑰匙揣進懷裡,看再也問不出什麼,便就退出禪房,迷茫地錘著腦袋,千辛萬苦,得到的不是母親的訊息,而是一句絕對不要去找她的囑託,她如此決絕,究竟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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