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一個黑影,很像人的樣子。”杜心似乎把這事藏在心裡也很是不安,一股腦說了出來:“就是我回身去叫你們的時候,我感覺有什麼在盯著自己,就回過頭看了一眼,就看見那山崖上貼著個人形的黑影,像是趴在山壁上,正轉著頭看我,我嚇了一跳,趕緊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黑影就不見了,前後也就一兩秒。”她替自己解釋:“不過,這很有可能是眼花了,雖然有月亮,但是還是挺黑的。”
“怪不得我看見你後來不停往山崖上面瞟,原來是這樣。”我說道。
“嗯。”杜心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給大家說,我……我們幾個大男人還怕這個。”曹燁安慰道。
“我怕只是我眼花,再說,柯問峰。”杜心忽然提到我們的領隊,似乎在想著怎麼措辭:“柯領隊,應該不喜歡我添油加醋讓大家不安。”
“確實,柯領隊看上去雖然和顏悅色,還經常面帶微笑,但還是比較嚴厲的,你看他對付艾清英那兩次,相當凌厲,不太好接近。”曹燁平常一定應該很受女士歡迎,說話總是很照顧對方的感受,很貼心。
“那艾清英跟你吵也是因為這個?”我想起來當時杜心喊的是——“我什麼也沒看到”。
“是的。”杜心低聲說:“他似乎一直注意著我,發現了什麼吧,就一個勁的問。”
“這傢伙唯恐天下不亂,知道了這事肯定又往怪力亂神上扯了。”曹燁繼續貼著心。
就在這時,柯問峰的喊聲打斷了我們的討論:“下來吃飯,然後開個會。”
我們三個互相看了看,相互徵詢著對方意見,要不要把這事公佈出來。最後,我建議到:“要不還是不是擴散了,柯領隊都說了,這事跟咱們沒有關係,過去就過去了。”
他倆點頭同意,一個小小的秘密讓我們關係立刻緊密了起來。
早餐很豐盛,一個花白鬍子的彝族大爺不僅備了傳統的疙瘩湯,還有大塊大塊的坨坨肉,以及認不出來的山間野菜和竹筍,我們邊吃,柯問峰邊給我們介紹新加進來的幾個隊員。
那個給我們備飯的彝族大爺,姓阿措,在山裡採藥發現船舶碎片的正是他,而這次進山也是他親自給我們帶路,老阿措是典型的彝族山民,為人很是熱情,不停地招呼我們吃菜,雖然他的漢語有些生硬,還夾雜著很多當地方言詞彙,但我們半聽半猜,明白他生怕不合我們胃口怠慢了我們這些外來的貴客,便禮貌地向他稱讚飯菜很好吃,高興地老人家咧開了嘴笑。
另外還有三個人,說是老風他們飛航公司駐貴州辦事處的,領頭的叫梁三,是個身體強健的壯碩漢子,一臉絡腮鬍子,遠看像張飛,近看像李逵。他們將隨著我們前往,主要工作就是搬一些所需裝置和物資,算是人力輜重隊,以致於我們幾個城市來的所謂技術專家只用背一個不大的登山包放些備用衣物、食物和手電、繩索等基礎物資。今天一起床,我們也都換上了老風給我們準備的專業戶外服飾,和這些服飾鞋帽相比,我們自己的衣物很不專業,幾乎就是郊區野遊穿的,現在也不用自己收拾,一早有人漿洗乾淨掛在了吊腳樓外。
我看到如此勞師動眾,每個人甚至還標配了兩支登山杖,像是要深入大山,便有些疑惑,就問老阿措:“大爺,距離我們去的地方有多遠啊?”
老阿措忙不迭放下碗,連忙回答:“不遠不遠,幾家夥就到了,趕點也豆是一天,客人們走不慣這山路,快嘍豆滾倒了,也不會超過兩天。”
“滾倒了?”我不解,看向老阿措。
“是跌倒的意思吧?”曹燁猜測到,老阿措不好意思點點頭,對自己不能說清楚很是有歉意。
“什麼?”在一旁一直挑肥揀瘦扒拉各種菜的艾清英馬上又不樂意了,將筷子往低矮的竹桌上一拍:“逗老子玩呢?爬兩天山路,還要摔跤玩,讓老子跑這裡受罪。”
“沒人逼你去。”柯問峰對著艾清英,也笑不出來,只能儘量保持著剋制的語調,但依然很冰冷:“你可以留在這裡睡大覺,或者現在就回家,沒有人希望你跟著。”
我們一聽很是欣喜,這個富二代痞子能自動退出,我們也省了見他鬧心,但是艾清英一下跳起來:“誰說我不去?老子得監督你們幹活。”說完,就邁步走了出去,剛到在外面大聲喊著:“吃飽了沒你們?趕緊出發。”
以梁三為首的那三個負責搬運東西的漢子估計知道他的身份,是自己真正的領導和東家,聽見他喊就隨即放下碗筷,急忙背好東西,緊跟著出去了。我們其他人無奈,卻向過往一樣,也沒人理他,慢悠悠吃完飯,才背上自己的登山包走出吊腳樓,此時,天空又變得陰沉起來,大雨看來又將到來。
艾清英看見只有自己公司的三個人跟著自己,其他人對其毫不在意,正坐在一個樹樁上生悶氣,拿登山杖敲敲打打一個凸起的石頭,見我們走過他也不招呼他,便也識趣地一揮手,帶領著那三個人跟著我們往前走。
順著溪流的小路走到村後,老阿措對著前面層巒疊嶂的大山,指著最為高大的一座山峰,對著我們說:“就是那,黑貓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