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匕首,輕輕拍拍我的前胸,道:“以後別墨跡,別耽誤時間啊。”
隨後他衝著坡下的黑暗處,大聲道:“埃文斯先生,是他們。”聽他喊的名字,那裡似乎有外國人。
黑暗中,又有幾個身影露了出來,為首的果然是一個高高大大的老外,一頭淺黃色的亂髮下,五官稜角分明,留有絡腮鬍須,不怎麼長但已經明顯蜷曲,打著卷貼服在臉上,因此也看不出年紀。在他身後,一個同樣全副武裝的傢伙押著一個被雙手被綁在身前的人,那人眉骨迸裂,血液流了一臉,身前衣襟上也沾染了許多,頗為慘烈,但我驚異地發現,這人竟然是劉越誠。
老外埃文斯看了我們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氣話來中文很是正宗:“從現在起,你們被我正式接管了,把你們所有裝備交出來,以免造成誤傷。”說著其他人就舉著槍開始搜身,揹包,手電、對講機一股腦地被摘掉扔進一個大袋子裡,埃文斯把玩著早就從艾清英手中搶過的訊號槍,插進戰術背心的口袋,彷彿很是體貼地說:“小孩子就不要玩這種玩具了,太危險了。”
埃文斯的態度很倨傲,用家長的語氣教訓著艾清英,我則對他們的目的深深疑惑起來——按照埃文斯的說法,我們被他們接管了,這意味著我們是有價值的,是什麼價值?會嚴重耽誤我們的時間嗎?
遠遠的前方,三角形的出口在召喚著我,到達那裡,我們就將回復到考察的正途上,那裡,有風總承諾的、成沓的鈔票在等著我,每一秒的耽誤,都是活生生地損失,得和大家一起想想辦法。但杜心的手卻搶先拉了拉我的衣袖,頭偷偷地靠了過來,低聲對我說:“後面那個人,好像就是昨天晚上我見到的那個人。”
我一愣,一時不明白她說得是誰,不由問道:“誰?”
“車禍上方懸崖,黑色的人影,我認識那雙眼睛。”杜心回答,用視線告訴我,是疤臉男側後方的一個長手長腳的男人,脖子也很長,現在正在盯著杜心和我看。
“他們和那些車禍有關?”我疑問道。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和咱們第一次見面。”杜心憂心忡忡。
“難不成他們一直盯著咱們?”我心下一驚,聯想到他們抓了劉越誠,剛才又在確認我和杜心的身份,越來越多的線索證明他們不是偶然遇到我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究竟因為什麼盯上我們,飛航船舶的調查委託涉及到什麼隱秘的事情嗎?
“我們得想辦法脫身。”我看著周圍漆黑的空間,用壓得不能再低的聲音對杜心說,尋思著可以找個機會趁黑暗四散逃走,但隨後發現的事卻狠狠給我這個想法澆了盆涼水。
此時,臉上有疤的那個男人,從手下手裡接過一隻鋼筆遞給埃文斯,那正是從梁三大花褲衩上摘下來的。埃文斯本也不是太在意,只是用手電照著看了一下,突然他的神情出現了明顯的變化,眼睛睜大,鼻孔擴張,嘴角下沉,顯得很是驚異,然後用手使勁搓著鋼筆的外表,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某些東西。突然,他撥開其他人,徑直走到梁三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皺著眉問道:“你……和板垣健次郎什麼關係?”
“不知道。”梁三剛才被狠狠砸了一下,還捂著胸口揉搓著,沒什麼好氣,語氣也很是生硬,雙眼更是圓睜如牛,怒火充盈。
現在擁有絕對優勢的埃文斯根本毫不理會梁三的憤怒,拿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梁三的胸膛,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麼有他的鋼筆?”
說著他拿起那個派克鋼筆,用手電照著,我瞥著眼,大致能看見這古舊的雪茄型鋼筆表面泥漬塵土已經被搽拭乾淨,筆身上點綴著複雜的銀飾花紋,看上去很是考究,筆帽則相對質樸,沒有什麼繁複的雕飾,和筆身不太搭配,不像是一套。而隨著埃文斯將鋼筆微微地轉動,筆身上出現一行從上到下的刻字,分明就是幾個漢字。埃文斯指著這幾個字問梁三:“這可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