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是怎麼開始的?至今我都沒有明確的答案。或許,在那些難以安眠的夜之前,我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被安排。
那一段時間,我睡得很不踏實,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讓我在夜半醒來,而每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都會看到於諾那雙眸子在黑夜中閃亮著,裝著濃濃的迷茫,像瀰漫了水霧的墨石。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半坐,攬過她的肩膀,輕輕地用鬍鬚摩挲著她的額頭,嘆聲問:“又做噩夢了?”
“沒……又把你吵醒了?”於諾躲過我的鬍鬚,順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轉向我的時候,兩行晶瑩的眼淚竟已順著臉頰滑落而下,她也意識到自己淚水的存在,一邊用手背擦拭臉頰一邊囁嚅道:“對……不起。”
“傻瓜,說什麼呢。”我不由心疼起來,緊緊將她抱在懷中,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希望我是她的港灣。
“你……你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見客戶。”於諾輕輕掙了掙,脫開我的懷抱。“我……現在睡不著,去喝口水。”
於諾起身快步去外面喝水,不知這是為了逃離噩夢,還是為了逃離我?我在黑暗中躺著,回數著剛才她是這個月第幾次掙開我的懷抱了,屋內很溫暖,我卻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冰涼。
窗外高架上偶爾駛過的夜車將光線拋進來,那厚厚的窗簾並不能遮蓋所有的縫隙,剛才她就是在這一閃一閃的光亮中流著淚,現在她一定是在這一閃一閃的光亮中杵立著。
隔了很長時間,我也沒有聽見外面倒水的聲音,我怕尷尬,就假裝打起了呼嚕,待到於諾回到床前,我已經把自己催眠到半夢半醒了,迷迷糊糊中又聽見她輕輕的說了句什麼,好像還是那句“對不起”,不過卻沒有把我從周公那裡拽回來,或者是我潛意識裡不願睜開眼睛,是不敢面對將要發生的什麼嗎?我又夢見了於諾包裡的男士領帶夾,以及那條名貴的蒂芙尼手鍊,曾以為那是給我的禮物,但最終等來的,不是驚喜,而是深深的疑惑。
由於晚上沒有睡好,一大早起來又在魂遊天外地思慮著這一段時間於諾的反常,整個上午幾乎是糟糕連連——灑半身剛出鍋的豆漿,剮蹭了一個大款的寶馬,惹毛了總是嘰嘰歪歪更年期的黑麵煞女領導,乃至整個天空都是陰沉沉的,彷彿憋悶著一場煩躁的大雨——直到半下午時於諾發來簡訊,說晚上稍晚一會回來,不用等她了。
稍晚?!幾天前稍晚是凌晨兩點!
和我一起躲在樓道里抽菸的霍新還在唾沫橫飛地八卦著公司裡那些男男女女的私密事——誰和誰好了,誰和領導曖昧不清了,誰插足誰的家庭了,這些滿足小陰暗心理的談資今天聽來本就覺得有些不舒服,現在就更加刺耳,那些傳言中的女主角的名字,都像突然變成了於諾。
我沒有任何證據,我時常告誡自己不要捕風捉影,但是極為不安的直覺,已經讓我無法再安慰麻痺自己,於諾一定揹著我有事情——我們之間已經隔上了一塊厚厚的毛玻璃,知道彼此在對面,卻已觸碰不到對方的溫度,冰冰冷冷,只像點頭而過的朋友——而更有可能,已經有人取代了我,成為了於諾現在的溫暖所在。
我情不自禁,閃過一些很不堪的畫面,以及於諾對著另外一個男人的笑靨如花。
我折斷正在抽著的煙,忿恨地瞪了霍新一眼,返身回到公司,留下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空張著八卦嘴。
躲不過猜想的折磨,只能硬著頭皮找到黑麵煞,藉口為一個客戶遞交書面材料,在黑麵煞惡狠狠的目光中逃出公司,又和一個熟識的同事換了換車,便奔向於諾所在的儲氏生物醫藥有限公司。而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從那刻起,我便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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