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清英手指的,就是對面那一排很是質樸簡單的大石柱。
我們將曹燁們擊潰之後,對面並沒有人再出來跟鍾大先生來一場隔空對話,他們所有能活動的人都縮回到了石柱後面。而那些石柱,竟然像曹燁們手腕上的金屬環一樣,開始勃發出幽幽的電弧。
“壞了,他們要啟動……”鍾大先生的語氣裡,竟然帶著一些驚訝和緊張,甚至語句都有些含糊,最後說的那個詞,我完全沒有聽清,這可太不尋常了。
不過鍾大先生很快恢復了冷靜,他微微提高了聲音,呼叫馮開山:“馮先生,我們要做更壞的打算了。”
馮開山馬上轉過頭,看了看鐘大先生這邊,鄭重點了點頭:“我們分開行動,祝你好運。”
鍾大先生也微微頷首作為回應,然後立即轉身,用力一蹬地面,騰空而起。他身後的揹包裡,似乎還噴出不知名的氣體,讓他在空中居然還可以加速,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馮開山沒有向我們解釋鍾大先生為何離去,還會不會回來。而是立即下達了命令,讓槍法最為精準的幾人立即狙殺對面任何敢靠近石柱的人,其他人則向四周散開,尋找埋在土裡的某種金屬環狀物。
馮開山對這裡的瞭解超乎了我的想象,只是不知道鍾大先生與他交換過資訊,或是他有其他了解資訊的渠道,但這已經無關緊要——因為馮開山的語氣極其嚴峻,提醒我們,找到金屬環是我們逃生的唯一希望。
“逃生?”我完全沒有想到,馮開山竟然用了這樣一個詞兒,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但現在對方只不過是讓那巨石陣發出了陣陣電弧而已,即使在艾清英的提醒下,我也看出那些石柱和大不列顛威爾特郡的著名神秘景點一模一樣,但也只是有些奇怪,並沒有覺得有多可怕。
畢竟,這些日子以來,我們經歷了同樣能夠口噴藍色閃電的玄武,經歷了地下阿房的“天罰”,這些電弧已經是熟面孔;幾次死裡逃生的過往,也讓我面對這種情形可以泰然置之了。
那麼,見多識廣的馮開山和掌握一切秘密的鐘大先生,怎麼竟如此模樣,難不成這些藍色電弧有什麼不同?
那邊,郎一牙和於諾的槍法相當精準,幾乎每一槍都能撂倒一個抱著某件東西試圖接近石塊的人,其他幾個負責射擊的隊友也能夠形成封鎖線,防止其他人再向石柱的移動、靠近。但我們的行動已經晚了,那石柱很寬大,一些人造就隱藏在了石柱後面,在石柱龐大身軀的遮擋下,形成了很大一片區域的射擊死角,根本沒辦法擊到後面的人。其他的人,看見人無法再搬運裝置過去,便乾脆從空中扔了過去,這裡的重力系統也讓那些看似很沉重的裝置能像包裹一樣被輕鬆投擲。
那些裝置開始了工作,很快,我們就看到了相應的作用,那原本纏繞在巨石陣上下,像小蛇一樣來回遊躥的藍色電弧,逐漸的加粗,變成了巨蟒,然後掙扎著長成怪獸的巨爪,伸到半空中來回抓撓,處於粗支電弧之間的零散細小電弧也越來越密集,最後結成了一片持續不斷的網,在巨石陣的上空清晰的浮現。
接著,這些電弧中又暴漲出來兩條尖利的閃電,向地上躺著的一些曹燁激射而去。
那些曹燁,之前多是被重重極傷,喪失了戰鬥能力,在塵土裡正兀自翻滾,被閃電擊中之後,頓時渾身抽搐起來,冒出了濃重的淡藍色煙霧。
當煙霧散去的時候,我們驚訝地,發現那些曹燁竟然又傻愣愣地站了起來,個頭突然之間,也比之前大出不少,好像被水泡過若干天以後,腫脹的屍體一般。
由於身體變大,他們的面板被撐得幾近透明,透過面板,竟能清晰看見身體裡的血管和神經,以及四處遊走的藍色電弧。
他們迷茫的互相看看,似乎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受什麼本能驅使一般,本能得朝我們的方向踱來。開始是慢吞吞的,隨後似乎看到了我們的身影,便更加明確了自己的目標,步伐加快,甚至又奔跑起來。而有些曹燁由於腫脹得過於厲害,身體幾乎變成了一個圓球,摔倒在地上之後便也不再起來,竟翻滾著向我們衝來。
我們手中的槍,又再次成片響起。
這次,這些曹燁的的面板倒是能夠輕易被子彈擊破,也產生了明顯的效果。被擊破後的曹燁頓時像被扎破的氣球一樣,瞬間爆開,身體向外面射出無數道細小的藍色電弧,這些電弧,像閃光的匕首,像投擲的標槍,閃著寒光扎向四面八方,在空中劃出很長的一道痕跡,才逐漸消失。
這短短的過程中,電弧摩擦著空氣,讓整個空間頓時充滿了物體灼燒很久的焦臭味道。
而曹燁的皮囊,也像漏了氣的氣球,馬上癟了下來,呈“U”形、呈“S”形,毫無規律地向四處亂竄,接著慢慢又飄落到地上,彷彿只剩下一張人皮,再也一動不動。
“這簡直是人體閃電炸彈啊!”艾清英驚呼道:“這算是自殺式襲擊?”
之前,這一群曹燁撲過來,我們還能與他們肉搏,現在只要他們重新到達距離我們十幾米左右的位置發生爆炸,我們將毫無懸念地被電弧擊中,哪怕不被電成焦灰,也得渾身酥麻、綿軟無力,那緊接而上的後續隊伍,立時就能致我們於死地。
我們只有不斷開槍,想方設法不讓奔過來的曹燁們離我們太近,一時間,圓滾滾的曹燁一一爆開,將大大小小的電弧射的滿天都是,像元宵節綻放的煙花,只是這每一朵煙花,都是一個生命,只是不知道這些明顯是複製的生命,有沒有靈魂。
但我們阻止的,只是最初小小的一波,在眼前爆出的藍色電弧煙花消散之後,更多的曹燁又已經從地上爬起,變成不斷湧動的人形炸彈。而他們的身後那閃著藍色電弧的巨石陣,像一臺不停向曹燁們充電的發電機,功率也似乎越來越大,那籠罩在其上的藍色電弧,再度向空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