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二哥,好久不見!”
“你……你是黛綺絲?”殷天正早就得知黛綺絲如今與秦陽的關係,可是眼見當年的小妹子,如今芳華仍在,也不免吃驚,他卻早已老了,若非歲月逼人,他也不會被人成為白眉鷹王了。
“二哥,你老了許多,妹子仇家來頭太大,一直不曾拜訪,請你原諒!”
“唉……我聽說了,如今想想你偷入光明頂,只怕也是為了這事,若是早說,當年二哥便力挺你到底,也不至於破教出門,流落江湖!”
二人相對而嘆,黛綺絲道:“二哥,如今一切都好,妹子與素素……唉,世事難料!”
“……”殷天正內心苦澀,故友相見,本該熱情寒暄,然而此時他與黛綺絲的立場和關係,顯然有些尷尬……殷素素在一旁尷尬的低頭不語,不敢摻和到父親和黛綺絲的對話之中。
“秦陽,六大派來勢洶洶,難道你真的要覆滅明教嗎?”殷天正的眼神凌厲,生硬的轉移了一下話題。
對於自己這個女婿,殷天正如今已然十分滿意,然而明教在他心中也有著很重要的地位。
秦陽拉著殷素素的手,“老泰山,明教之中善惡不分,作為江湖上一等一的勢力,卻不能團結一致抗元,甚是令人嘆惋!此次我來此,不是為了滅人香火,而是為了團結大多數,消滅少數!”
“誰是少數?”
“自然是作惡多端、怙惡不悛者,如那吸食人血的韋一笑便在此列!”
“他……他被你殺了?”
“沒錯,我親眼所見一個峨眉派弟子被他吸乾精血,此等殘暴之人,只會敗壞明教聲譽,此人不除天理難容!”
“罷罷罷,也算是他罪有應得!”
殷天正眼神複雜,思索片刻,霍然道:“讓我上光明頂,我來與楊逍面談,不管正邪,我等都是江湖人!這些血肉漢子殺來殺去,死的都是我漢家兒郎,想必你也不想看到,不如我等便公平比鬥,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空聞和尚領著崑崙、崆峒幾派早就來到附近,對於天鷹教的來援,他心中說不擔憂那是假的,然而看到殷天正與秦陽達成協議,心中也不免鬆了口氣。
魔教的體系化作戰,給正道方面確實帶來了很大的損傷,如此下去,只怕光明頂上不去,反倒正道還要傷筋動骨。
“殷教主深明大義,老衲佩服之至!”
“哼,空聞大師說話就不要這般恭維老夫了,老夫不過是魔教一小小余孽,承擔不起大師的讚譽!”
“阿彌陀佛,殷教主言重了!”
殷天正不再理會空聞的虛偽,瞧了瞧武當派的幾人,哼了一聲表示不滿,錯身而過。
他沒時間為女兒找武當派出氣,二話不說徑直來到光明頂上,見到了多年未見的結義兄弟謝遜。
“謝兄弟,我還道此生再難見到你了,沒想到今日還有這般緣分!”離得老遠,殷天正伸開雙臂,走向了金毛獅王謝遜。
謝遜也面露激動,他當年與殷天正也有過一段兄弟情,但是隨著他入魔,與天鷹教爭奪屠龍刀,兩方的感情便已經傷了。
後來雖然有殷素素的從中潤色,但是兩人始終再未曾見面,此時終於見面,陳年舊事頓時浮上心頭,不禁暗自嗟嘆。
二人雙手相交,緊緊相握,昔年的點點恩怨,不由得瞬間消散!
楊逍看他兄弟二人恢復如初,不由得怒氣勃發,“殷天正,你當年既然背叛聖教,自立一門,一個破門出教之人何必再回來摻和這趟渾水!”
當年楊逍意欲爭奪教主之位,與殷天正鬧得十分不愉快,後來殷天正創立天鷹教,楊逍還曾幾次上門找麻煩,非要逼迫殷天正關停天鷹教不可。
老鷹王白眉倒豎起來,“姓楊的,你老而無德,這些年神教在你手裡四分五裂,堂堂金毛獅王,在江湖上被人通緝追殺,當年陽教主在世之時,哪個門派敢做此事!你既然掌了權柄,便當好生經營,如今這個局面,老夫所見你的罪責最大!”
楊逍被說中痛腳,怒道:“局面如何糜爛,也是我聖教內部之事,輪不到你個破門出教的叛徒說嘴!”
“你……”
殷天正還待再說,就被謝遜拉住,“殷二哥,小弟這些年為了報仇渾渾噩噩,今朝夢醒,殘生也已不多,此生唯有兩個心願,那便是中興神教,報了兄弟的深仇大怨,還請二哥與楊左使體諒,以大局為重!”
白眉鷹王長嘆一聲,不再看楊逍,拉著謝遜之手道:“兄弟,你的事情秦陽與我說了,成昆端的不是善類,你要報仇老哥哥支援你,可是眼下正道逼迫,我與秦陽商定,為減少損傷,兩方公平約鬥,終結恩怨!”
殷天正攜著謝遜的手,轉身面向五散人與五行旗,“你等四散多年,奔波反元,為官府所欺,想來也不願死在這江湖仇殺之中,今日老夫意見便是如此,你等是否贊成,說句話吧!”
五散人互相望了望,心中轉過甚多念頭,到了這個份上,雖然目前六大派進攻受挫,然而後續而來的江湖勢力越來越多,明教終究要吃虧。
五行旗與五散人有些相似,向來熱衷和蒙元朝廷作對,算是繼承了北宋時期魔教的原始教義,這次狙擊六大派損傷人手屬他們最多,如今有人牽頭,立時便連聲同意。
“我等贊同鷹王提議,讓正道諸人見識見識我等的厲害!”
事到如今,魔教中人也已經沒了選擇,大敵當前,總不能再次鬧分裂,再搞下去只怕聖教都要被人滅了,只好紛紛表示贊同。
楊逍眼見大勢已去,長嘆一聲,盤坐一邊再不說話!
“好,那老夫便下去與正道交涉!”
殷天正抱拳下峰,將明教中人的決定與秦陽等六大派掌門一一述說。
秦陽第一個表示同意,武當和峨眉自然也沒有意見,剩下三派都看少林眼色,壓力便來到了空聞三人身上。
“阿彌陀佛,殷教主深明大義,既然願意擺明車馬,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此一來也好造一些殺孽!”
“虛偽!”
楊逍隻身飄落光明頂,身子離地尚有幾丈,便催動乾坤大挪移,憑空橫移數尺,飄飄然落在地上,倒也有些高人風範。
“少林寺的和尚,你等上門做了惡客,我聖教自然也已好好招待了,飯前開胃菜吃過了,接下來便是正餐,你等派出人手,楊某在光明頂上恭候大駕!”
說罷此言,楊逍轉身飄飛而起,閃轉騰挪之間依然飄然上峰。
空聞眼神沒了慈悲之意,凝視著他的背影,心頭泛起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