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趁著這個機會,就勢倒地一滾,推開了正對著門的紙窗。
窗戶開啟,空氣流通,只要稍息片刻,那迷情香應該就會散去,再拖延一些時間,這毒便可解,只是不能耽擱太久,尤其是母親的病。
夏沫覺得,母親不像是舊病復發,倒更像是…中了毒…
所以,她不敢大意,站在窗邊朝著慕容瑄盈盈跪拜。
昨夜藉著夜光已然瞧過了夏霜白的臉,今兒再一瞧,即便她現在是披頭散髮的模樣,倒也叫人心神搖曳。
慕容瑄看著跪在最遠處的小女人,愛恨交錯。
恨她現在對自己這般疏離,無情又無義,可她越是對自己疏遠,他就越是想靠近她,就這麼一種愛恨不得的感覺纏繞在他的心頭,使得他每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總有些壓抑不住的怒氣。
“夏霜白,你這是在做什麼?!”
愛她好,恨也罷,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他總覺得於心不忍,到底還是念著舊情,只要她肯道歉,再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他可以不予她計較昨夜之事。
夏沫平靜了一下思緒,深吸幾口新鮮空氣,視線落在盡是恨意的大夫人臉上,“殿下,非是霜白對長輩不敬,實在是…”
“霜白的娘病重,大夫人未經爹同意,私自請了一個年輕無能的大夫來給娘瞧病,我瞧不下去,這才與大夫人起了衝突。”
慕容瑄的視線隨即看向那位年輕的大夫,倒也怪,那年輕人見了慕容瑄,竟然連頭也不敢抬,一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就在那大夫抖如塞糠的時候,一直在掐架的芍藥和海棠打了起來,慕容瑄皺眉,立刻叫人分開了她們,可兩個人就像是炸了毛似的,即便被人分開,也還是在不停的對對方進行拳打腳踢,只可惜,她們的花拳繡腿對慕容瑄的侍衛毫無用處。
夏沫算是看出來了,這大夫人為了算計自己,連自己的丫環也沒放過,不過,那位大夫的神情著實讓人起疑,到底哪裡不對勁兒,又想不起來。
慕容瑄看向大夫人,雖然這位是夏家的當家主母,但是在皇家威儀跟前,再高傲的孔雀也得低下它高傲的頭,“夫人,您請大夫來原是一片好意,可為什麼請個這麼年輕沒有行醫經驗的大夫來呢?”
“瑄有些懷疑你的用心了…”
平平靜靜的態度,連笑容都是溫和有加的,偏偏從慕容瑄的嘴裡說出來,大夫人生生就顫了一下,跪在地上,連頭也沒敢抬起來。
過了好半天,才囁嚅道:“老身…這大夫是二夫人派人請來的…”
話音才落,大夫人也不知道怎的了,慕容瑄沒有叫起,她竟然也站了起來,兩隻眼睛直直的盯著慕容瑄,像是被攝走了魂魄一般。
“二殿下,我們家怡露一直傾慕殿下,打從她瞧見您的第一眼起,這一顆心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倘若您肯收了她,我們夏家一家子都願意為您做牛做馬…”
“我們家老爺管著這京城的咽喉,誰想得這天下,都得看我們家老爺的意思,若是哪天你有用的著我們家老爺的地方,我一定不遺餘力的支援您…”
“只不過,這事成之後,您不要忘了我們夏家就成了…”
空氣流通了些,再加上夏沫一直緊緊掐著自己的虎口,這會兒子終於神智平靜了一些,再看那大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慕容瑄黑著一張臉坐在那裡,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夏沫這才想明白過來,原來大夫人也中了迷情香,想來是那二夫人做下的好事吧?
正思忖間,只見先前給梁氏瞧病的那年輕大夫站了起來,朝著夏沫直直走過來,“夏三小姐,我對你可是一見傾心呢,不如,你就成全了我的這顆心吧…”
那人嘴裡盡是不乾不淨的葷話,莫說是夏沫,連慕容瑄都聽不下去了,急忙叫人過來把他制住。
這一屋子的人聞了那迷情香,都開始變得神情詭異,連行為舉止都失常了,連慕容瑄,也未能倖免,這會兒,他看夏沫的眼神兒透著狼光,彷彿隨時要把她拆吃入腹。
“霜兒,好霜兒,你就從了我吧…”
大夫人也是一副亂七八糟的樣子,扯住慕容瑄的衣袖,“殿下,您就答應了吧…”
慕容瑄的侍衛也失了常,摁著那年輕大夫的手也鬆開了來,開始去捉海棠和芍藥,一時之間,屋子裡盡是男女追逐的場景。
夏沫的理智還算是清醒的,只是這迷情香中好像摻雜了什麼其他的東西,不僅提不上力氣來,甚至還讓人出現了幻覺,就比如現在,她竟然看到了老院長。
用力甩甩頭,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可是再看時,老院長又變成了慕容瑄的嘴臉,那人流著口水一臉邪笑,“好霜兒,只要你從了我,保證你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