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俊一瞬瞪大了眼睛:“霍爺……”一個稱呼剛吐出,被稱作霍爺的男人身後的兩個魁梧保鏢,立即上前制服住了阿俊,將他雙手反剪在後。
舒妙聽到動靜,聞聲看了過來,看到佇立在門口裡冷漠的男人,她臉色一變:“你怎麼來了。”
霍天御穿著一雙黑色的馬丁靴,黑色的皮衣襯得他冷酷肅殺,邁著長腿過來,一把揪住舒妙,將她扣在懷裡,黑色的槍支抵在她的下頜裡,迫使她抬起頭。
冷冽的機械抵在下巴里,舒妙心跳彷彿都慢了一拍,忍不住吞嚥了一小口唾液,緊緊盯著霍天御。
男人唇角勾勒出一抹陰冷的弧度,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舒妙,一字一句吐出的話音冷漠又危險:“舒妙,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舒妙瞳孔緊縮,還未反應,那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低聲呵斥:“都滾出去!”
“是。”保鏢應聲退下。
緊接著,舒妙就被粗暴的扔在了沙發裡。
霍天御俯身,黑洞洞的槍口抵在她的腦門裡:“你想死麼?”
……
聞老太太突然來的這一出,雖然有驚無險,但還是給沈俏心裡敲了個警鐘。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聞老太太跟聞律關係惡劣,甚至對這個繼子恨之入骨,此時卻殷勤的要給她張羅婚事,說沒有目的,傻子都不信。
沈俏不知道怎麼跟聞律開口,就旁敲側擊從章伯這裡打聽。
見章伯思忖不語,一直垂低著臉,沒開口的意思,沈俏秀眉皺的更深,試探的喚了他一聲:“章伯?”
章伯略微有些尷尬,失笑:“二爺跟老太太的事,我一個下人也不好議論。不過二爺既然沒有跟太太你說,想必也是不想讓太太你擔心。”
“太太,醫生讓你好好靜養養胎,你就別操心這麼多了。傷神勞累,都不太好。”
沈俏半響不語,章伯也摸不準她的心思,本著勸勸的想法,但還沒開口,沈俏卻突然冷不丁地問他:“章伯,你聽過一句話嗎?”
章管家啊了一聲,顯然是被她這話給問懵了。
“什麼話?”
沈俏道:“越是賣關子,就越撓人心。我不想為難你,但你這支支吾吾的,我還非想要知道了。”
“……”章管家一瞬啞言,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沈俏一貫好脾氣,連一向惡劣的聞星河都能容忍,沒真對那少年計較過。以至於給大家留下溫和的印象,覺得她沒脾氣了。一時之間,章管家還真沒反應過來,沈俏這強勢。
章管家失笑:“太太,你這就為難我了。”
沈俏不吭聲,只低頭喝了口茶。不驚不躁的態度,愈發的讓人捉摸不定。
章管家嘆道:“這事情複雜,我是真不好說。您非要為難我這老頭子也無用,要真想知道,還得問二爺。也興許,老太太就是見二爺這把年紀了,還沒成個婚。她跟厲老爺有些交情,厲老爺找她開了口,大戶人家講求門面,她怎麼說,都是二爺的母親,總歸要料理一二。”
沈俏拆穿他:“你越說越敷衍了。”
章管家啞言,悻悻的笑了笑。
見實在是撬不開他的嘴巴,在他這問不出來,沈俏乾脆沒再為難章管家,讓他先去忙。
沈俏心不在焉的坐在沙發裡,手機突然間震動,措不及防的讓她被嚇了嚇。
擰著眉將手機拿起,百無聊賴的點開手機,看到的卻是支付寶轉賬提醒。
沈俏杏眸圓睜,點進詳情,轉賬人是*妙!
妙……舒妙?
沈俏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緊,忙不迭傳送訊息:“舒妙?是你嗎?”
過去了五分鐘,沈俏都沒有等到回覆。
她緊繃著懸在嗓子眼裡的心發緊。已經過去了一週多,沈俏一直沒等到舒妙聯絡她,原本以為她不會出現了。這個轉賬資訊,一下子就燃起了沈俏的希望。
可這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在這毫無動靜,石沉大海的訊息裡又如同被潑了盆冷水。
沈俏抿緊著粉唇,不太抱希望的發了一條訊息出去:“你身體好些了嗎?看到訊息,請你回覆我。”
舒妙:【羅本咖啡廳】
沈俏瞳孔緊縮,緊盯著螢幕的眼睛都有些發疼:【你在羅本咖啡廳?】
對方回了一個嗯字,就沒了下文。
沈俏不太理解她的行為,不過,一想到這舒妙是沈婧的可能性很大,遲疑再三,沈俏還是決定過去,見她一面。
不管是不是都好,她都要弄清楚。
否則這件事就會成為無頭冤案在她心裡過不去。
沈俏心一橫,便握著手機上樓,穿了件外套拿了車鑰匙就出門。
四十分鐘後,羅本咖啡廳——
沈俏停好車,就匆匆進了咖啡廳。
裝潢輕奢的高檔咖啡廳里人並不多,僅有寥寥十來個客人。中央設計著的舞臺裡,正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坐在那裡彈鋼琴。
從沈俏的角度裡,看不清她的臉,只有一個若有似無的側臉。
沈俏環顧著四周,尋找舒妙的身影,但看了幾遍,都沒有看到她。心裡奇怪,她拿起手機發訊息正要問,忽然鋼琴曲變成了十一月的肖邦。沈俏喉頭髮緊,視線瞬間定格在那彈鋼琴的女人身上。
她緊握著手裡的手機朝那背對著她的身影走了過去:“沈婧?”
舒妙眼皮子也不抬一下,纖細的十指翻飛彈奏著鋼琴鍵,淡淡問她:“好聽嗎?”
母親溫意如是個舞蹈老師,從小沈婧跟沈俏姐妹兩,就跟著學習樂器跟舞蹈。
十一月的肖邦,是沈婧最擅長的曲子。
“十多年沒彈這首曲子了,本以為我已經忘了。但深入骨髓裡的東西,怎麼能說忘就忘。”舒妙一邊彈著鋼琴,一邊說:“小俏,十七年了,你還記得姐姐,我很高興。”
她說著話,卻始終都沒有去看沈俏。
熟悉的聲音落在耳畔,塵封著的記憶如同破了封印的洪水,洶湧的朝她席捲而來。沈俏眼眶微微發燙,顫抖著的聲音嘶啞:“長姐。”
最後一個音符敲下,舒妙默了幾秒,才緩緩抬首看向沈俏,她淡色的唇揚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溫柔笑意:“這麼多年,怎麼還那麼愛哭?”
沈俏咬著嘴唇,怔怔的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長姐,你沒死。”
舒妙低頭苦笑了聲,沒解釋,她走到靠窗的位置裡坐下。
沈俏緊握著粉拳跟上,坐在她的對面。
十多年過去,沈俏從沒想過,還會再見到沈婧,一個活生生的沈婧……
舒妙端起咖啡呷了口:“你想問什麼?”
想問什麼?
沈俏心裡有無數的疑惑,可看著眼前的人,那些話卻像是魚刺一樣哽在喉嚨裡,被喜悅和震驚衝昏了頭腦,她反倒是一時間問不出來了。
舒妙也不急,始終都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給足時間沈俏好好考慮,誒問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沈俏深吸了口氣,迫使自己冷靜,正要開口的時候,忽然間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兩人相處的氛圍。
舒妙拿出手機,輕顫的睫羽,眼神稍顯複雜。
見她臉色不太對勁,沈俏下意識關心問道:“怎麼了?”
舒妙朝她笑了笑:“我去接個電話,你在這等我。”她起身走過她的時候,那手抬起握在她肩膀裡:“乖,別亂走。”
親暱溫柔的聲音,像極了從前。
沈俏怔怔的坐在那,一時失神,竟是忘了反應。
走遠後,舒妙臉上的溫柔恬靜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如結薄冰般的冷漠。她唇角翹起一抹諷刺,從門口裡離開。
沈俏一直等了十多分鐘都沒有見舒妙回來,她擰著眉,將兩張紅票子在桌上放下,匆匆起身。
洗手間跟門口都找了個便,卻沒有看到舒妙的身影。
人呢?
難道又跟上次一樣走了嗎?
沈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幾近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拿出去手機,剛準備問舒妙去哪了。
一條簡訊率先發了進來:【小俏,姐姐有事先走了。別跟任何人說,見過我。】
沈俏眼瞳一緊,無數疑惑油然而生。
別跟任何人說見過她?為什麼?
沈俏:【我怎麼聯絡你?】
訊息發出,卻沒有任何回應。
沈俏腦袋有些亂,怔怔地杵在咖啡廳門口裡,單薄的身影,在空闊的路邊,顯得失魂落魄。同時,沈俏也沒注意到,不遠處停著的蘭博基尼裡的人,已經盯著她看了許久。
她迫使著自己冷靜,整理好情緒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間一道偉岸的身影便率先擋在了她的跟前。
黑色的皮鞋映入眼瞳,沈俏下意識抬首,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雅如玉的臉龐。男人唇角噙著一抹溫雅的笑,眉眼溫柔的看著她:“巧啊,俏俏。”
明明是無比迷人悅耳的溫柔嗓音,聽在沈俏的耳朵裡,卻猶如那從地獄裡爬上來的索命惡鬼。
沈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那男人先一步抬手欲圖扶摟住她的肩膀,被沈俏迅速避瘟疫一樣避開,低吼著警告:“別碰我!”
厲晏辰眸色微深,收起抬在半空裡的手,眉目輕垂後,他整理情緒問她:“俏俏,你在這做什麼?”
後者卻沒搭理他,轉身就走。
換做任何人這個時候,都應該識趣的不去追,可惜,厲晏辰早已經習慣了他在沈俏這裡的特殊待遇。
他身高腿長,沒兩步就跟上了沈俏,仗著身形的優勢擋在她的車前裡,讓她開不了車門:“看到我就跑,青天白日的,我難道還能當街對你做什麼?”
“我一個正常人,可揣測不了一個神經病的心思。”沈俏冷笑:“你要真如你所說,你不會對我做什麼,就滾開,別擋我的道。”
厲晏辰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面不改色溫柔的看著她:“快一個月沒見了。”
沈俏眼裡染著薄怒,還沒開口,厲晏辰若有所思了一下,輕笑著說:“你剛才在咖啡廳裡跟誰見面?我看著挺眼熟的。”
他看到舒妙了?
只一瞬,沈俏就收斂了那不經意暴露出來的情緒:“我跟誰見面跟你都沒關係,讓開!”
“我想起來了。”厲晏辰恍然大悟道:“舒妙,對就是她。”
他雙眸緊緊凝視著沈俏,唇邊勾起的弧度邪肆性感,刻意壓低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道:“或者說,我應該喊她沈婧,比較合適?”
沈俏腦袋嗡的一聲炸響,滿目驚愕的看著他,翕動著的嘴唇輕輕顫抖。
厲晏辰將沈俏的情緒變化悉數收入眼簾,挑唇笑道:“一個早已經死去的人,突然死而復生。是不是很神奇?俏俏,我知道一些關於她的事,聊聊?”
沈俏心臟哐哐直跳,劇烈得起伏著,早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本就混亂的思緒,被厲晏辰這番話,更弄得撲朔迷離。
可……跟厲晏辰聊?
沈俏扯著唇角,冷笑:“你看錯了。”
她已經不打算開車了,只想甩掉厲晏辰這個蛇精病,離他遠遠的。但她還是低估了厲晏辰,好不容易看到沈俏落單,他怎麼肯輕易讓她就這麼走掉?
他邁開長腿闊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天旋地轉之間,沈俏猝不及防被他偉岸的身軀抵在了車身裡,男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充斥著她的鼻息間。
沈俏又羞又惱,更是恨透了厲晏辰對她的糾纏不清:“厲晏辰,你放開我!”
“俏俏,你知道我不會放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一直躲著我,有意思嗎?”
“你的無恥,還真是一次次的重新整理我對你的認知!”沈俏都要被他氣笑了,要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的臉皮能厚到這個程度!
厲晏辰無辜的眨了眨眼,並不以為恥,反而好像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他還很無辜一樣!
“你不用這麼躲我,你懷著身孕,我能對你做什麼?”厲晏辰輕嘆,稍顯無奈的說道:“俏俏,我再禽獸,也不會傷害我們的孩子。我有多期待她,有多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你知道的,不是嗎?”
過於憤怒,沈俏絕美的小臉蒼白和驚愕。
“說來,我真不應該心軟。你十八歲時,我就應該讓你懷孕,你二十歲我就該直接娶了你。”厲晏辰修長的手指輕撫摩挲著她漂亮的唇:“如此一來,你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誰也沒辦法拆散我們。”
男人無恥的話,猶如驚雷投擲在沈俏的腦袋裡,將她所有的思緒轟炸的四分五裂,她氣的渾身發抖:“無恥!”她揚手就要給厲晏辰一個耳光,手剛掄起刮來一陣寒風,那耳光並沒有如約落在厲晏辰的臉上。
厲晏辰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沈俏扣進懷裡,讓她曼妙的身軀貼著自己,厲晏辰拉下脖子,在她耳廓吹了一口熱氣:“你確定,還要在大街上跟我聊麼?換個地方,你老實點,我還能收斂幾分。”
他赤果果的威脅,讓沈俏覺得諷刺極了。
被攥緊的手腕發疼,但相比於手腕上的疼痛,那股打從心裡讓她作嘔的厭惡,更讓沈俏難受。
她討厭和抗拒厲晏辰的觸碰。
這會讓她想起,他曾經對他做的那些不要臉,噁心的事!
明明她已經快要淡忘了,為什麼在她好不容易看到曙光的時候,他就要出現打破她的希翼,一次次的將她拽進地獄裡?
“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厲晏辰,我不可能再喜歡你,也不會跟你複合。你這麼執迷不悟下去,非要糾纏不清,我除了恨你,厭惡你,連跟你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噁心。”
她用力想要開他,厲晏辰突然質問:“你跟聞律回廣城了?”他緊緊凝視著她的眼眸充斥著陰鷙,無形中的戾氣,十分駭人。
沈俏身後有些發涼,強撐著,漂亮的眼眸冷冷看著厲晏辰,她笑了,笑得很燦爛:“我馬上就要跟他結婚了。”
厲晏辰那張掛著俊雅假笑的臉瞬間沉下,眼裡戾氣叢生。
“厲晏辰,你清醒一點,別再做這麼噁心的事了。”趁他失神,沈俏用力踩了他一腳不夠,雙手握住厲晏辰的肩膀,她抬腿提膝猛擊他最最脆弱的部位。
猝不及防被她踢了一腳,厲晏辰鐵青著臉,倒吸了口涼氣。
沈俏忙不迭鬆開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車,鎖車,開火迅速開車離開。
一系列的操作行雲流水,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等厲晏辰從那鑽心的疼痛中,找回了一些理智的時候,那車早已經開出了公路。
厲晏辰疼得冷汗淋漓,眼睜睜的看著沈俏離開,他不甘的攥緊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沈俏那一腳踹得太狠,差點沒把他給廢了。
厲晏辰呼吸跌宕,繃著的面容鐵青,他怪笑著扯著唇角,好樣的俏俏。
膽子越來越大了!
想要帶著他的女兒嫁給聞律?讓他的孩子喊聞律那偽君子爸爸?做夢!
厲晏辰目送著那輛奧迪從眼前裡消失,唇邊牽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結婚?俏俏,你想都別想!我不會讓你嫁給聞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