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已經猜到了……明天,或許就會有結果。”
陳老太喃喃自語,轉身回了臥室。
馬強本來也想帶我一起回臥室,我拒絕了他,說演戲就演全套——不管是對付鬼還是對付人,這趟渾水既然下去了,就乾脆一直游到低吧。
*
次日。
蔡老師過來問我,這一晚反省的怎麼樣了?
我很想回他一句“反省你大爺”,但忍住了,說反省的差不多了……我昨天確實有些衝動,在這跟各位道歉。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人最怕的不是犯錯,而是不願意承認錯誤。”蔡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
吃早飯之前,這些人開始喊口號,說是企業文化,以那個紅衣婦女帶頭,跟站軍姿似的,站成一排,高舉雙手:“努力努力努力!拼搏拼搏拼搏!奮鬥奮鬥奮鬥!”
我本來不想喊的,但看到蔡老師有意無意朝我投來的眼神,沒辦法,只好跟著這群人一起喊。
“吃早飯前,我提議,大家每個人表演個節目,我先帶頭!”那紅衣婦女提議道。
眾人熱情高昂,齊聲叫好。
“兩根香蕉一前一後逛街,走著走著前面的香蕉感覺很熱,於是就把衣服脫了,結果你猜怎麼著——後面的香蕉跌倒了。”大姐笑吟吟地說道。
臺下頓時傳來一陣鬨笑,掌聲熱烈,然後陸續又有幾個人上去講笑話,不會的就唱歌。
輪到馬強的時候,這小子講了個葷段子。
“一個女生拍著男友的胸口調戲,說‘你這是胸肌嗎?’男友說:‘不是,這是胸。’‘那麼肌呢?”“在下面呢。”
大家笑得臉都抽了,不停地鼓掌,我也鼓得特別用力,彷彿真的成了他們的一份子。
這時候,輪到昨天那個妹子表演了。
她滿臉通紅,低聲道:“我……我不會講笑話。”
“沒事,跳個舞也行,你身材這麼好,跳舞應該很好看。”某個男的色迷迷地說道。
“不會。”女孩說。
紅衣婦女有些不滿,哼了一聲:說那唱個歌應該沒問題吧?
妹子說她也不會唱歌。
“那你就別吃飯了!”紅衣婦女十分生氣,說: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你這種人,一輩子也別想賺到錢!
妹子看向大姐,用祈求地語氣說道:你說得對,我這種人一輩子都賺不到錢……求求你,放我走吧,我真的好想回家。
“回家?”紅衣婦女冷笑出聲:“行啊,這些天你在我們這又是吃又是住的,你把這些消費結清了就能走?
“多少錢?”妹子眼睛一亮,滿懷期待地問道。
“五萬塊。”紅衣婦女說。
妹子吃了一驚,說為什麼要這麼多?
“聽課不要錢嗎?蔡老師這種成功人士,在外面隨便開一堂課就是幾千塊,你都聽了一個多星期了,學了這麼多知識,五萬塊都是少的。”紅衣婦女沒好氣地說道。
妹子臉色頓時蒼白如紙,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說:我……我沒有這麼多錢啊。
“沒錢?沒錢就在這待著,什麼時候有錢了才能走。”紅衣婦女冷冷道。
我看到妹子在那掩面痛哭,皺了皺眉,心裡很不是滋味,想去安慰一下,但有人比我更快走過去,開始勸導她。
說是勸導,其實也是威逼利誘,騙她交錢。
我聽到那個人對妹子說:“小何啊,你想早點離開這的心情我能懂,但是每個地方都有規矩,你也聽到劉姐說了……蔡老師一堂課,在外面都是好幾千,我們也不坑你,你聽了這麼多堂課,學費總得交吧?”
“我家裡都是農民,根本湊不到五萬塊。”小何哽咽道。
“你家裡沒錢,但你親戚有啊,同學有啊,男朋友有啊?我就不信你活這麼大,連一點人脈都沒有,那人生該有多失敗?”那人說道。
小何幾乎崩潰了,一個勁地哭。
那人拍了拍小何的肩膀,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其實發財很簡單的。”
*
吃完早飯後,蔡老師又開始講課了。
講到一半的時候,蔡老師身子忽然晃了晃,一隻手捂著頭,閉上了眼睛,臉色十分難看。
大家紛紛詢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事,繼續講課。”蔡老師搖了搖頭,指著黑板上的一個金字塔圖案說:“剛才說到,金字塔模式,是現在最先進的模式,所以,所以我們要,我們要——”
劉姐走上臺,一臉關切地說道:蔡老師,您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我真的沒事。”蔡老師擺了擺手。
“可您這樣子——”
“我這樣子怎麼了?”
蔡老師突然勃然大怒,猶如一頭髮怒的獅子一般,猛地揪住了劉姐的頭髮,用力一拉,然後朝著旁邊的牆壁狠狠地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