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點頭:“這件事說來奇怪,從昨晚開始,一個大辮子女人到診所來,先是在我的藥枕上寫字,接著是於樹的汽車座套,現在又跟蹤到醫院來,實在欺人太甚了。我馬上報警,讓警察來處理此事。”
“好好,還是報警吧,這種怪事,我在醫院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黃主任再次抹汗。
“不要報警,等我家裡人來了再說。”於樹舉手阻止,“林風,先別報警,爺爺最恨警察和小報記者。這件事不要鬧大,只要寶鵑沒事就好了。”
林風剛剛取出手機,只好又放進口袋裡。
“監控調取了嗎?”金若蘭問。
“已經調取了,那個假護士離開拍片室以後,在女廁所裡換了衣服出去,不過仍然帶著口罩,看不清長相。”黃主任回答。
“大辮子呢?她是不是留著一條大辮子?”林風問。
黃主任搖頭:“沒有大辮子,是很普通的短髮,最多隻到肩膀。”
“什麼?”林風怔住。
本來,他以為留字、殺人的都是那個大辮子女人,現在又多出一個短髮女人來,情況立刻就變得複雜了。
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個護士開門,將一對面目和藹、衣著簡樸的中年人引進來。
“父親,母親,把您二位驚動了,兒子慚愧。”於樹站起來。
郭寶鵑也趕緊起身,垂著頭不語。
“沒事,沒事,只是些無聊的人攪擾罷了,寶鵑不用怕,一會兒跟我的車回去。”中年女人微笑著,走過去攬住郭寶鵑的肩膀。
她是於樹的母親,孃家姓甘,雙名“明珠”。
“是啊,不打緊,回家去休息就好了,不必再麻煩醫院了。”那個中年男人也好脾氣地笑著,與黃主任握手。
他是於樹的父親於向南,本城某個大學的教授。
“於伯伯、於伯母。”林風上前打招呼。
於向南點頭:“林風,於樹把你也叫來了,真是的,小題大做。這件事不用報警,到此為止吧。”
於家夫婦出現,主動息事寧人,醫院自然高興。
於家人離去後,林風乘坐金若蘭的車返回。
“這件事越鬧越大,不報警怎麼行呢?”林風自言自語。
“林醫生,江湖上的事只能依靠江湖規矩來解決,這是自古以來的習慣。警察的主要職責是維護治安,一旦案子上升到詭異、絕密的地步,警察也就無能為力了。所以,自秦始皇統一六國開始,人類社會就需要兩套規則同時執行,一套屬於官方,一套屬於江湖。”金若蘭說。
林風點頭,同樣的話,他的父親也說過。
如果不是開了診所,如今他或許也是江湖人,名馬寶劍,快意恩仇,然後找一個金若蘭這樣的妻子,情投意合,永不分離。
“唉——”他突然嘆了口氣。
“又想到什麼了?”金若蘭問。
“一個小小的診所,盛不下滿懷的夢想。”他回答。
“林醫生,你錯了。”金若蘭搖頭,“江湖很大,也很小,一室不掃何以掃天下?我其實很羨慕你,有間診所,朝九晚五上班,不必理會外面的打打殺殺,只要努力工作就好了。將來,妻子賢惠,兒女繞膝,平平安安一生……”
那雖然不是林風想要的生活,但如果將“妻子”換成金若蘭,他也許會欣然接受。
“金小姐,如果你中意那樣的生活,隨時可以做到。本城已經被世界人文協會評為‘二十一世紀一百宜居城市’之一,排名第二十九。只要金小姐願意,我可以幫你買房裝修,大家做個友鄰,時常喝茶談天,豈不大快人心?”林風問。
金若蘭抿著嘴笑,低頭不語。
車子到了金鼎大廈,兩人下車,再回房間。
“於樹的爺爺是個什麼樣的人?”金若蘭問。
“他的爺爺?”林風一怔,在記憶裡搜尋者於樹的爺爺於大海的模樣,“清瘦,鷹眼,薄嘴唇,話不多,極少出門,也從不見記者。我跟於樹認識十年,到他家裡幾十次,但只見過他爺爺兩次。據於樹說,他爺爺醉心於玄學,整天把自己關在藏書樓裡研究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天罡地煞、占卜命相之類,與外人接觸很少。不是你提,我都忘了他爺爺還活著了。”
“呵呵,真是的,他爺爺當然活著。身為華人圈子裡的隱士大富翁,就算不公開露面,也會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南洋江湖圈子裡,都對於大海感興趣,或者說,是對他的金子感興趣。”金若蘭說。
“週末到別墅去,或許能見到他。”林風說。
“真的?”金若蘭問。
“郭寶鵑懷了胎兒,於家上下歡欣鼓舞,於大海也許會改變生活習慣,畢竟這是他的重孫子嘛,一定會非常重視的。”林風說。
“好,這樣一說,我對週末的舞會越來越期待了。”金若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