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的心融為一體,你就可以成為我的臂膀,我們一起,永遠地掌握星球大地的一切——”那紅心說。
林風沒有猶豫,撲上去就是一刀,刺穿了那顆心臟。
不知為什麼,那一刀刺中之後,他的心也劇痛起來,彷彿也被一把尖刀狠狠刺中。
他顧不得自己的心痛,雙手握著短刀,橫挑豎搠,將那顆紅心砍成了十幾塊。
當他停下來大口喘息的時候,眼中所見,紅心已經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在一塊青石上緩緩地蠕動著。
“我殺了它,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吧?”他喃喃地問。
這是個美好而絕望的想法,他從未覺得,自己能夠獲得最終勝利。
林風不知在白雪中跋涉了多久,他找不到方向,只是向著高處去走。渴了餓了,他就抓起地上的積雪塞進嘴裡。唯一支撐他前進的信念,就是金若蘭和小航。他知道,只有走出這片大雪山,才有可能回到城市中去,和自己的家人團聚。
刺殺那顆紅心之後,他沒有感到任何欣喜,而是覺得自己的心也彷彿被割裂了,支離破碎,不復存在。
“這是不是最終的勝利?是嗎?不是嗎?”在前進的過程中,他無數次問自己。
歷史上,凡是惡戰,雙方沒有勝者。即使僥倖將對方全部殲滅,自己一方也是所剩無幾。就像這一次,於家的毀滅才換來了他們三人的生存。林風覺得,即使回到城市,也要面對郭寶鵑失去丈夫的痛苦。這種勝利,對於活下來的人來說,反而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了木屋,就在前方的山谷中。那些木屋突兀地出現了,被燒燬和炸燬的只有兩間,剩餘的仍然好好地矗立在那裡。
看到它們,林風心裡只剩下巨大的悲哀,而沒有任何喜悅。
世界上那麼多人都在找這些木屋,因為所有的傳說中都說過——“木屋裡擺滿了箱子,箱子裡裝滿了金條。”單單是這兩句話,就已經足夠讓尋寶者熱血沸騰了。那麼,林風覺得,在這個傳說裡,應該加上第三句——“每一根金條都代表一個死人。”
這不是虛妄和誇大,而是真實的例子。甚至說,一根金條代表的是一個崩潰的家庭,而不僅僅是一個人。
也許那些倖存者曾經把這種慘痛的經歷全都記錄下來,以告誡後人。只不過悲傷的故事不會被世人關注,沒有任何傳播的價值。相反,黃金寶藏才是人類永恆的茶餘飯後的談資。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傳說都變得金光閃閃,藏在金條背後的悲慘世界,卻無人關心。
這就是人類的悲哀,一個接一個輪迴,永遠如此。這也是人參巨樹最得意的地方,因為它死死抓住了人類的弱點,在每個年代都屢試不爽,用那種詭異的誓約控制著無數人的生死。
人類必須自救,然後別人才能來救,但到底有多少人能明白這個道理呢?明白金條都是吸血鬼,一旦染指再也無法退出?
林風凝聚起全身的力氣,捧起一把雪,在臉上使勁搓了搓,讓自己打起精神,加快腳步奔向木屋。無論如何,那裡至少能帶給他生的希望,而不是在大雪山裡凍餓而死。
到了木屋時,他才發現,所有的門都虛掩著,裡面的爐火正在燃燒,但卻看不見人影。
“在山裡迷路的人,借個地方烤烤火,喝口水。”他敲了敲木屋的門,低聲說。
門開了,裡面黑魆魆的,只有火爐裡的光緩緩跳動著。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皮衣的高大男人,手裡拎著砍刀,目光兇狠,死死盯住林風。
“迷路了,借個地方烤烤火。”林風說。
在大雪裡跋涉了那麼久,他已經沒有人樣,相信對方就算看過自己的照片,也不會認出自己了。
“進來吧。”男人後退一步。
林風跌跌撞撞地進去,坐在火爐邊,伸出雙手,靠近爐火。
男人也坐下,抓了兩塊木柴放進爐子裡。爐火旺起來,映紅了兩個人的臉。
林風能夠感覺到,對方殺氣騰騰,對他抱有極大的戒心。
“你從哪裡來?”男人問。
“從山上來,迷路了,雪太大,同伴掉到山崖底下摔死了……只剩下我。好幾天沒吃的,只能把行李丟掉,一個人逃命。”林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