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向左邊逃,快走——”那男人大叫著,舉槍衝了出去,迎向雪山飛賊。
林風出門左轉,向著山谷的暗處飛奔。
他不想捲入這場戰鬥,因為雙方的目的都是攫取金條,而無關於江湖正義、人間公平。
很快,他遠離了戰場,把槍聲和爆炸聲甩在身後。翻過兩道山脊之後,他找到了通向城裡的公路,而且攔到了一輛貨車,向城裡駛去。
接下來的行程就比較簡單了,他先聯絡到金若蘭,然後乘飛機回去。
兩人見面,抱頭痛哭。
當然,小航沒事,已經完全恢復正常,看來,大雪山之戰,受益最多的就是他們三個。劫後餘生,笑不出來,只能用大哭發洩自己的情緒。
“這一次,大雪山完了,小航得救了,是嗎?”金若蘭滿懷信心地問。
林風並不確定這一點,但是,為了避免金若蘭擔心,他還是深深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不求你能揚名於天下,雖然這一次是在你的主導下消滅了申九姑他們。我只希望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永遠躲開參門那樣的邪惡組織。”金若蘭說。
“本來就沒有什麼好揚名的,因為這件事,我們是倖存者而不是勝利者。倒在我們身後的人太多了,數不勝數,所以,這個所謂的榮譽是無數人的性命換來的,絕對不屬於我們。”林風說。
休整三天後,他去了於家,面見郭寶鵑。
大雪山的噩耗已經傳來,但是,郭寶鵑並沒有過度難過,而是保持冷靜,把於家的事處理得井井有條。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的能力超然出眾,一定能夠管理好這個大家族。”林風說。
當下,郭寶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大的小文三歲半,小的小武一歲,都是男孩,活潑可愛。
“我管理得再好,畢竟只是一個女人。林風,於樹走了,我希望今後你能多過來幫我,讓於樹留下的這份事業繼續發揚光大。如果他在九泉之下能夠看到這一點,一定倍感欣慰。”郭寶鵑說。
林風沒有考慮,直接搖頭。拒絕。
“寶鵑,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因為本身林氏一族的診所生意正在擴張,時間非常有限。也就無法及時回應你遇到的問題,只會給你耽誤事。所以,咱們各自好好走自己的路,不必刻意交集,也不必互相褒獎奉承。”林風說。
他相信自己已經看透了郭寶鵑,對方那些小心思、小伎倆,他都不放在心上,畢竟對方是一個女人。好男不和女鬥,他絕對不會對著郭寶鵑惡語相向,欺人太甚。
現在,一家三口都已經平安回來,那就足夠了。
“林風,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過去欺騙了你。”郭寶鵑問。
那些問題早就不重要了,而且,林風已經原諒了郭寶鵑,不必再提。
“寶鵑,我告辭了。”林風沒有解釋,起身告辭。
“過去那種情況下,為了保護我肚子裡的小文,我只能採取非常之策。在大事面前,我看得出無論是父親還是於樹,都無法全力倚靠,只有你——你雖然只是我們的朋友,但你的睿智和義勇,卻註定了一定能成為滔天巨浪前那個當之無愧的掌舵人。每次我面臨崩潰,只要一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未來和希望。正因如此,當爺爺說出他的計劃——當然不是指的最後的地鐵檢修廠計劃,而是他的‘李代桃僵’之計……”郭寶鵑平靜地敘述著。
那些事都已經是過去式,時過境遷,連當事人都死了,所以此刻說出真相,都無法改變事實。
中國人的陽謀陰謀,都逃不出“三十六計”的範疇。
於大龍是個聰明人,為了抵禦大雪山參門,他從拿走大雪山拿走金條開始,就積極備戰,熟讀兵書,儘可能地做好一切準備,也包括尋找於氏家族的替死鬼。
林懷遠過於尊崇“君子之道”,才會變成了於大龍的獵物。
“爺爺告訴我,只有把你推出去,把你和金小姐結合到一起,才能真正解放於家。這個計劃埋藏極深,他斟酌了超過二十年,也曾做好了備用計劃,但你表現得太出色了,只要你有後代,參門一定會允許於家退出誓約。我太愛自己腹中的胎兒,幾經掙扎,還是選擇了妥協,按部就班地執行爺爺的計劃,直到在地鐵檢修廠逃亡的路上,製造了金小姐的中槍事件。爺爺的計劃成功了,你和金小姐結婚、生子,一切都是父親的計算當中。但是現在,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們安全歸來,父親和於樹、謙叔長埋大雪山,於家現在,馬上就要衰敗了……人算不如天算,這就是天意。”郭寶鵑說。
“不要說了,都結束了。”林風黯然說。
他和林懷遠都被於家出賣,連與金若蘭的結識,也是於大龍“李代桃僵”計劃的一部分。這讓他壓抑得喘不過氣來,真的懷疑人與人之間還有沒有純真的友誼。
林懷遠相信於大龍、於向南,卻料不到對方只是在尋找替死鬼。
他相信於樹、郭寶鵑,卻被對方視為完美的替代物件。
如果人與人之間僅有利用、被利用的關係,那麼這個社會,還有什麼“仁、義、禮、智、信、忠、勇”可談?
“願他們的心,在九泉之下安寧。”林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