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平見到的第六位做夢人,身份有些奇怪,竟然是一位曾經參加過地區大選的公眾人物。
他清晰記得對方參加大選時的主張,那就是,人人都有原罪,必須深刻反思,先淨化每一個人,每一個家庭,然後才是每一個地區。
當時媒體把他稱為懺悔先生,並且在各大紙媒的頭條釋出了他每天三次懺悔時的情景。
在這裡見面,懺悔先生臉上滿是苦笑。
“參加地區大選之前,我已經開始做這個夢,正是因為看到了美好的世外桃源,我才發現地球人對自己所處的環境已經破壞殆盡,幾乎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這是完全錯誤的,近乎於自殺,所以我號召所有人,主動進行懺悔,從心靈深處,認識到自己對於這個社會環境的傷害,讓一切迴歸自然,讓所有的商業行動、農業活動、經濟秩序都回歸到自然的狀態。當時我的主張也受到了一些人的支援,但是跟商業社會的規則卻是背道而馳的,所以,沒有堅持到最後,支持者已經全部撤資,讓我的競選沒法繼續下去,他們有人甚至說,我根本不應該參加競選,既然追求那種自然的生活習慣,那就離開城市,直接在雨林裡去躲起來,一個人生活,一直到現在,我都不後悔自己的選擇,而是真正覺得,人類要想拯救自身,首先得開始懺悔,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馬上停止對地球的傷害,唯有如此,人類和地球才能和平相處。”懺悔先生說。
現在懺悔先生的這些言論,跟他當時參加大選時的完全一致,也就是說,他是一個心口如一的人,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不掩飾自己的思想主張。
“按照你的說法,人類到達世外桃源,就是一種最後的歸宿,也是精神昇華之地,是不是這樣?”葉平問。
“人類需要拯救,人類需要懺悔,人類需要桃源,但是,亂世必須用重典,那些不知道懺悔的人,應該被從這個世界上除掉。”懺悔先生說。
“那麼說,如果不能勸退的話,就得用武力解決,是嗎?”葉平問。
懺悔先生點頭:“沒錯,很多時候為了獲得正確的結果,不得不使用暴力,不過只是適度的暴力,而不是像現在世界上很多地方發生的那樣,鬧到流血犧牲,家破人亡,我的心情只有金萬年先生能夠理解,他知道我說的每一句話。”
現在,葉平覺得,以上的六個人,說出了各自的心裡話,但是目標完全不同,對於世外桃源的看法和用途也不同,如果這樣十二個人進入了大雪山、隧道和轉盤,最終也是一個麻煩,畢竟十二個人的想法各不同,真要放在單獨的一個空間裡,或許就會產生另一種混亂。
金萬年的弟子說:“我們已經訪問了六個人,還剩六個,要不要明天再說?今天已經太晚了。”
葉平搖搖頭:“時間很寶貴,如果你累了,就先留在這裡歇息吧。”
他知道,掌握資料越快越全面,就越有助於自己解決問題,現在的確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那個弟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領著葉平繼續向前。
第七個做夢人是一個精神頹廢的女人,她的職業相當普通,是最古老的人類兩大職業之一,出賣身體,維持生活。
她的工作地點是在電影之都,在那裡,來來去去的都是活躍在熒幕上的大咖大腕,俊男靚女,所以白天她們很少出來,只有晚上站在街頭招攬生意。
按照普通人的看法,這樣一個人,處於社會的最底層,而且做的是皮肉生意,應該不會有高貴的心靈。但是,在葉平的提問下,她開始闡述自己對世外桃源的看法時,提出的很多觀點,讓葉平都大吃一驚。
她說:“我做那個夢,是在一個超級豪華的酒店裡,半夜醒來,忽然覺得,自己的前半生,彷彿生活在泥潭之中的一頭豬,根本沒有意識到上天賦予一個人這一條生命有多麼寶貴,這個人假如不去珍惜她,而是每天看著鐘錶活著。為了一疊花花綠綠的鈔票,出賣自己的身體和時間,那就等於是辜負了上天的厚愛,既然能夠生而為人,就比所有的牲畜、飛禽、昆蟲更高階,應該有自己的思想,而且必須有遠大的理想,併為之不斷地奮鬥,直到像鴿子一樣,在陽光裡飛起來,成為人類和平的象徵,我反思自己的童年時期。絕對不是為了長大,當一個妓女而活著,卻是跟很多人一樣,有著偉大而高遠的理想,透過這個夢,我給自己立下的目標,那就是,經過世外桃源的洗禮之後,重新回來,脫胎換骨,再次做人,讓自己生命的下半場過得精彩無比,讓所有人刮目相看,在很多名人傳記當中,那些出身卑微的人,最後也能夠高高在上,他們就是我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