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夢便張著血盆大口,笨拙卻決絕地嚮慕容世雲撲去。
此番,它將慕容世雲撲倒在地,巨大的身軀壓在他的身上,令他難以掙脫。
尹星河見狀,立時吹奏起玉簫,將全身內力聚於蕭聲之中,逼得暮雲朝等人幾近內傷。
趁著月幽蝶還未起身的功夫,尹星河一把抓起她的手臂,將她猛地扔出大殿。
紅綃離開了小夢的身子,轉而纏上月幽蝶的身軀,令她穩穩落地。
卻在這時,尹星河以玉簫劃破掌心,隨後俯身撲向那一人一獸,鮮血與其交融,混合在一處。
“星河!”月幽蝶吼叫著,聲嘶力竭。
蕭聲停歇,諸人望向殿中,紛紛瞪大了眼眸。
暮雲朝只覺心頭一陣抽搐,身體上極為重要的一部分似是在分離,最終離開了她。
“啾!”
這一聲,自耳底響起,唯有她一人能聽得到。
清澈,空靈,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暮雲朝身軀一顫,頭腦一片昏沉,癱軟在一個寬廣的胸膛之中,緩緩閉上了雙眼。
似是回到了許久許久之前,那是她與小夢初識的日子。
“你可會說話?”
小怪物搖頭。
“那你會叫嗎?”
小怪物轉了轉大眼睛,似在思索,隨後點了點頭。
她挑眉,“那你叫一聲來聽聽!”
卻見小怪物咧開唇角,輕輕叫了聲。
“啾!”清澈空靈,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再醒來時,已是三日後。
瀧汀城的宮廷之中,嫋嫋青煙升起,香氣撲鼻,那是上好的龍涎香。
“月兒!”
下意識地,暮雲朝驚呼。
然,掀開玉珠床簾的人,卻並非那露著兩顆虎牙尖尖的可愛姑娘。
一身白袍的卞夷端著瓷碗,清淡的藥香撲進暮雲朝鼻中,刺激著她的味蕾。
“是你啊。”暮雲朝勾唇,扯出一抹笑意。
“怎麼?沒有看見南宮未昌,你很失望?”卞夷挑眉,言語之中帶著幾分笑意,竟是切切實實的笑意。
暮雲朝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蔓延,令她不由蹙眉。
“南宮未昌呢?”她開口,仍是忍不住打聽心上之人的訊息。
自袖中取出一張帕子,卞夷伸手,替她擦拭著唇角的藥漬。
暮雲朝身形一震,一把奪過帕子,自己擦拭著。這般溫柔的卞夷,她實在無法接受。
眼底閃過幾分失落,卞夷失聲啞笑,道,“南宮未昌受了重傷,如今也在調養,此刻應當醒了。”
“那百里丘呢?”暮雲朝又問。
“三日前大戰,死傷慘重。百里丘仍在慕容山莊逗留,處理後事。”卞夷開口,竟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暮雲朝這才想起那日大戰,卻不知她昏迷之後,又發生了些什麼。
“死傷慘重?小夢……尹前輩……慕容世雲他死了嗎?”悲慼爬上眼瞼,暮雲朝垂首,緊緊攥著那塊帕子。
“他……”
“他死了!”
卞夷的話語被人生生打斷,南宮未昌的嗓音徘徊在殿中,似是有些不悅。
熟悉沉穩的腳步聲傳來,暮雲朝心頭一喜,遂朝他望去。
卻見南宮未昌陰沉著臉,冷冷地望著卞夷。
都是這該死的大夫,給他餵了什麼大補之藥,令他昏睡了三個時辰!竟錯過了暮雲朝轉醒的時機!
眼底溢位一抹戲虐的笑意,卞夷卻是輕輕拱手,畢恭畢敬地喚了聲,“皇上。”
“嗯。”南宮未昌睨了他一眼,不悅地擺手,“安沁王醫術高明,妙手回春。這些時日有勞你費心了!只是朕的皇后,理應由朕來照顧!”
“皇上說的哪裡話,您龍體安康,歲歲平安,才是天下之福!”卞夷挑眉,竟與南宮未昌打起了嘴仗,“臣倒是覺得,先前那副藥的劑量略微弱了些。”
“卞夷!”南宮未昌低聲呵斥,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著。
卞夷隨即揮了揮衣袖,打了個呵欠,趕在南宮未昌發怒之前,識趣地離開了。
暮雲朝怔忡地望著此情此景,瞠目結舌。
方才那人……當真是卞夷嗎?
他與南宮未昌,何時這般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