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幽蝶、左丘等人已決意離開,隱遁於江湖之外,再不過問人世之事。
任由暮雲朝與南宮未昌如何挽留,也未能改變四人心意。
送別了四位前輩後,二人相攜回首,朝著皇宮的方向行去。
剛行出幾步,在二人身後默默跟隨的白袍男子突然開了口,“月兒葬身於城郊,可要去看看她?”
暮雲朝聞言,步履猛地僵住。
她轉身,輕輕點頭。
卻在這時,一陣馬嘶聲響起,隨之而來的竟有陣陣花香。
那花香分外熟悉,正是桃花。
“雲朝!雲朝!”百里丘激動地喚著,他叫停了馬,飛身而下。
“百里丘!”幾日不見,心底甚是思念,暮雲朝咧開唇角,潔白的牙齒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著陣陣光芒。
粉袍玉冠,手執桃扇,即便是風塵僕僕面容憔悴,百里丘那一身風采仍是半點不減。
他自懷中摸出一樣被絹布包裹著的物事,小心翼翼地遞至暮雲朝面前,神采飛揚地開口,“你看這是什麼!”
瞧見那物體,暮雲朝的心猛地顫了兩下。
單從外形也不難分辨出,那是拳頭大小的石塊!
“這……這是?”暮雲朝不敢去觸碰,甚至不敢揭開絹布去瞧。
百里丘見狀,一把拉過她的手掌,將那物體放置於她的掌心,柔聲道,“它很想念你,快看看它。”
面上閃過幾分怔然,暮雲朝望了眼南宮未昌,又忘了眼卞夷,二人眼底皆是鼓勵的意味。
她輕咬下唇,指尖捻著絹布一角,鼓足勇氣將它揭開。
通體呈灰褐色的石塊現於眼前,暮雲朝眨了眨眼,半晌後才回神。
然回神之後,她卻更加怔忡地望著百里丘,眼眶泛了紅,“百里丘,這……這是……”
“這是小夢。”百里丘笑彎了眉眼,眼底有光芒綻放,“起初並未在廢墟之中找到小夢的屍身,我便猜測它興許並未死去。請出了所有的花瓣,終是在四處地方尋到這蛋殼。待我將蛋殼尋齊後,它竟奇蹟般地完成了拼湊!非但沒有任何裂縫,就連生命的氣息也隨之出現。”
南宮未昌望著百里丘,眼底饒有深意。
想來為了尋找那四處蛋殼碎片,百里丘耗費了不少心思與體力。
見暮雲朝仍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百里丘又道,“將它湊至耳畔,你認真地傾聽,便能聽見它的動靜。”
聞言,暮雲朝立即將那灰褐色的蛋靠近耳畔,仔細地聆聽著。
片刻後,竟真的聽見了微弱平穩的細碎聲響,宛若那小怪物熟睡後的呼吸。
“這麼說?小夢它……沒有死?”暮雲朝激動得熱淚盈眶,將那塊蛋抱在懷中,緊緊地抱著。
“你若是不放心,可將鮮血滴在蛋殼之上,看看它能不能破殼而出?”
暮雲朝卻連連搖頭,將小夢塞進懷中,臉上掛著滿足的笑。
“小夢如今已太累太累了,便讓它安然地睡去,永遠不要醒來……”
這一世,能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小怪物相陪一程,她已然知足。
日後,她會將它永遠地封藏,變算作……是對它自私的保護罷!
“百里丘,謝謝你。”已不知要如何感念百里丘的恩德,心底萬般情緒,此時僅化作這三字,謝謝你。
百里丘揮開桃扇,滿面春風,桃花眉眼如畫,一身風骨,風華絕代。
他瞥了眼南宮未昌,旁若無人地開口,竟提了個條件,“若想謝我,那便隨我回荊都,去桃花莊見見我的父親,還有陸信。接著再前往望瑛閣,祭拜姜蘭與長孫閣主,再瞧瞧看你那弟弟如今長成了何種模樣。”
“好。”暮雲朝笑著應下。
若換在從前,南宮未昌定然會陰了臉。
可如今,百里丘於他而言並非是情敵,而是朋友。
去探望朋友的父親,本就是人之常情。
於是,他一把攬過暮雲朝的腰肢,笑著點頭,“既是弗禹國荊都,朕自當陪你們同去。”
“既然皇上決意前往荊都,那麼保護皇上安危,乃臣本分!”卞夷隨之拱手,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南宮未昌立時蹙眉,頗具佔有慾地緊了緊手臂,挑眉道,“只可惜安沁王不復當年武力,倘若路途中遇到刺客,怕是還需朕的保護!”
“皇上此言差矣,臣乃醫者,即便沒了武功,自保卻足矣。倒是您,刀光劍影中討生存,倘若不幸中槍中箭,還需臣來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