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著今天曾柔去中區法院開庭不在法援署的機會,拎著早餐敲響鄭言辦公室的門。
“你最喜歡的瓊香樓的早餐,還有現磨咖啡。”
鄭言微微抬眸看著辦公桌上的早餐,這附近瓊香樓的廣式點心,和距這裡三公里外一傢俬人咖啡店的即磨咖啡,兩樣確實都是他喜歡的,和程雅馨住的地方卻是南轅北轍。
程雅馨忐忑的望著鄭言,小心冀冀道:“你不嚐嚐嗎?我放在保溫箱裡一路拎過來,你摸摸還是熱的呢!”
鄭言低頭擺弄著外賣咖啡杯,“我記得peter從來不做外賣咖啡,為了說服他,你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
程雅馨垂著長長的睫毛,欲語還休的抿了抿唇,“只要你喜歡。”
鄭言摩挲著咖啡杯的外沿,緩緩的問疲乏:“那你知不知道明明可以增加客路,為什麼peter一直堅持不肯賣外賣咖啡?”
程雅馨咬著嘴唇,不出聲。
“那是因為即磨咖啡,一定要在沖泡出來的十五分鐘內喝完才能品嚐到它最佳的風……而外賣咖啡無法滿足這一點,只會悔了一杯上好的咖啡。”
程雅馨雙手絞在一起,半天才囁嚅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會喜歡。
為了這杯咖啡,她今早特意早早起床,開車跑了十幾公里過去,誰知道都是做無用功。
鄭言慢慢掀起眼眸,深邃的瞳濃黑如墨,“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喝peter家的咖啡?”
他並沒有等程雅馨回答,緩緩地自問自答道:“因為我欣賞他這份對咖啡的堅持。”
寧可少賺錢,也要保持咖啡最好的風味,換言之,程雅馨今天的舉動悔了peter一直的堅持,也讓鄭言失去了繼續欣賞他的理由。
程雅馨一下子紅了眼眶,連連擺手道:“不是的,和peter無關,是我,是我偷偷帶出來的,他並不知道。”
鄭言也沒有想再深究這個問題,他想說的從來不是一杯咖啡。
他繼續道:“至於瓊香樓的早茶,我喜歡的是它充滿煙火氣息的人情味,是我們幾個朋友圍坐一起談天說地的感覺,是那份情意結,而不是它的點心。”
程雅馨臉色有些發白,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她明明很用心的在討好鄭言,怎麼好象做的都是無用功呢?甚至做多錯多。
她閉了閉眼睛,神色有些難堪,“對不起……”
這個歉她道得實在委屈,可誰讓那個人是鄭言呢?
對於她的委屈,鄭言恍若未聞,他神色淡然的繼續緩緩說道:“程雅馨,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留你在身邊做助手嗎?因為我欣賞你認真工作的態度,當初同期和你一起進律所的律師之中,你不是最聰明的,也不是最有靈氣,最有天分的,但你卻是努力的一個。而這些年你的工作表現也充分證明你的努力沒有白費,這是我欣賞你的地方。這些年我們工作配合得也確實越來越順暢,你的工作能力就是你在我這裡存在的價值。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反而抹煞了你最珍貴的地方,明白我的意思嗎?”
就象一杯外賣咖啡,失去了它最佳的風味,一份打包的點心,失去了它最寶貴的情懷,保持本色,才是最珍貴的地方。
程雅馨垂著頭,默默退出鄭言的辦公室。
至少這一次,她知道了她在他心目中存在的價值。
程雅馨走後,鄭言凝眸望著桌上打包的早餐和咖啡,漆黑如墨的眸子裡神色複雜。
希望這一次,他的話能夠點醒她,也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不要再做出些令他失望的事情吧!
否則,他也只能……
鄭言掏出煙盒拿出一隻煙點上,緩緩吞吐出嫋嫋煙霧,他的眼神落在窗外稍遠的地方,微微出神。
煙霧嫋嫋,氤氳了他的眉目,隔了一會,他淡淡收回視線,彈一下菸灰,手卻停留在菸灰缸上,隨即將煙按滅。
將桌上的外賣裝進黑色的垃圾袋裡,起身走到外面樓梯間,將它們丟進垃圾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