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怨我!”
曾柔拍拍她的肩,“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要怪應該怪那些人目無法紀,我們要做的是將他們繩之以法。而不是做這種無謂的自責。”
伍佩儀頭垂得很低,喃喃地道:“我知道了!”
“哼!說得倒好聽!”胖記者醒來,情緒平復了許多,此刻靠在門口,語氣薄涼,“你們這種人只會在嘴上維護正義,其實什麼也不懂。當初我就說那些人惹不過,你們不聽,結果呢?”
這句話夾帶著質問,讓徐凱峰和伍佩儀本就低著的頭垂得更低,臉上臊得發燙。
這的確是他們的疏忽。特別是徐凱峰,他只要稍微動用一點徐家的力量,事情就不會發生。
可是他輕視了這件事。
曾柔可不這麼看,福伯的不幸並不是他們造成的,難道人人都怕危險全不出席做供嗎?那壞人不是更加猖狂了?
她轉過頭眸光沉沉的看著胖記者,“福伯的遭遇我們很遺憾,也一直積極在處理,相信你也看到了,最好的醫生,最好的醫療條件,但我們並不欠你的。出庭做證,維護法紀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我們並沒做錯什麼。你要怪應該怪那些開車蓄意肇事,目無法紀的罪犯,而不是一直違護法紀,尋求社會公義的律師,你明白嗎?”
胖記者的臉色難看,半晌哼了哼,“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我就不相信如果躺在這兒的是你的親人,你會說的這麼輕鬆。”
曾柔深吸口氣,“確實,我會傷心,會心疼,但同時我也會為他感到驕傲,因為他是為維護正義而受傷的,他會是我心中的英雄。”
胖記者抿緊唇不出聲,心裡還有些不服氣。
在他看來,這些人根本不知民間疾苦,只會一味唱高調。
曾柔繼續說道:“福伯的醫藥費我們會向法援署幫忙申請補貼一部分,另外,剛剛陸院長過來也表示願意減免部分費用,作為對福伯維護正義的一種支援。還有肇事的幾個人已經被警方逮捕,你還有什麼意見可以提,但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們也是在執行公務,請你尊重。”
胖記者沉默了一會兒,撇撇嘴道:“抓起來又有什麼用?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帶著律師把他們全保釋出來。什麼狗屁法紀,全是針對我們這些窮人的。”
正巧此時,韓域從陸飛的辦公室瞭解完情況開門走進來,男人醇濃低冽的嗓音緩緩開口道:“沒有我的話,誰也不敢放人。”
胖記者望著這個清貴不凡,丰神俊朗的男人,倍感壓抑,侷促地閃了閃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曾柔走過去,拍拍他的肩,“你把社會看得太黑暗了,放心吧,福伯不會有事,壞人一定會受到懲罰。正義必將得到伸張。”
從醫院回來已經凌晨三點,曾柔簡單洗了個澡,幾乎倒頭就睡著了。
韓域幫她拉了拉沒有蓋好的被子,調暗燈光,在她額頭吻了吻,才轉身拿著手機去陽臺打電話。
江奕今天有個很重要的商務酒會本來應該韓域親自出席,可他早早就閃了人把工作全推給了他。
應付完這些政商精英,江奕帶著一身酒意剛剛到家,才洗了一半澡滿身泡沫就接到韓域的電話,讓他查一家叫洪興的建築公司。
他搜腸刮肚都沒想到有哪家建築公司叫作洪興,怎麼聽都象是門口的民工隊。
這時韓域低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應該規模不大,專做拆遷,收購舊樓的。”
江奕一聽,這可不就是民工隊的升級版嘛!
他也是服氣了,讓他一個整天接觸上市公司的人,對這種小公司下手,就不覺得太有點兒大材小用了?
雖然無語,可江奕還是認命的衝乾淨身上的泡沫,滾去工作了。
……
第二天中午,曾柔在水果超市買了個果籃,開車來到仁愛醫院。
她先去找陸飛了解過福伯手術後的情況,然後拎著果籃來到病房。
胖記者守在病床前,衣服佈滿褶皺,眼下泛著烏青,一看就是一直守在病床前沒走過。
知道胖記者是個孝子,曾柔對他的觀感好了許多。
胖記者昨晚也反覆想過曾柔的話,也明白自己的遷怒毫無道理,此刻見到她,表情訕訕的,也不象以往那麼牴觸。
她將果籃放下,低聲道:“吃飯了嗎?我們去樓下餐廳聊聊?”
胖記者點點頭,叮囑了護工幾句,和她出來,兩人在醫院附屬的餐廳買了兩份份飯找了個座位坐下。
曾柔忙了一個上午,這會兒也餓了,低頭大口吃著有些寡淡,談不上美味的份飯。
胖記者做狗仔在外面風餐露宿慣了,對這些更不講究,反倒是看到曾柔吃得這麼不挑剔,微微有些驚訝。
他做狗仔時對曾柔很是研究過一段時間,知道她雖然是個養女,但在曾家被嬌生慣養了十年,是個十足的嬌小姐。就算之後在採訪中被曾柔懟的體無完膚,他對曾柔的看法也不過是一個多讀幾年書牙尖嘴利的嬌小姐。
此時見她如此接低氣,倒是令他對曾柔有所改感。
曾柔把份飯吃得一粒不剩,才推推不鏽鋼餐碟道:“說說吧!怎麼就失業了?”
胖記者哼哧了一聲,沒說話。
“就因為我那天公開懟你幾句,爆週刊就把你開除了?”
胖記者橫了她一眼,算是預設。
曾柔嗤笑一聲,“爆週刊也夠沒品的,得了,這種雜誌社不做也罷。”
胖記者涼涼地斜睨著她,心道:果然還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說得倒是輕巧。她大概不知道不工作就沒飯吃這麼簡單的道理。
因為網上直播的關係,他現在在全行都出了名,不僅僅是爆週刊不再用的,任何一家八卦週刊都不會用他。可以他的資歷和水平,正經的雜誌社更加進不去,不然當初也不會做狗仔啦。
曾柔心思聰慧,不用問也能將胖記者的處境猜個七七八八。
她手指摩挲著餐廳的一次性紙杯,神色淺淡地道:“有沒有興趣投入一份更有挑戰性的工作?”
胖記者眉頭一挑,眼裡飄過狐疑,“什麼工作?”
曾柔輕輕一笑,“反正肯定比做狗犯有前途。”
她將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等福伯出院後,你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