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景秋看起來精神不大好,頭垂得低低的,若有所思的樣子。
曾柔跑過去拍拍她的肩,“早啊!康律師!聽說你那單子官司贏了,還沒來及恭喜你呢。”
康景秋嘴角溢位一個苦笑,“案情很簡單,也沒什麼好恭喜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贏了就是贏了,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曾柔垂眸看著一點兒提不起興趣的康景秋,“你怎麼了?”
“贏了,就真的會開心嗎?”康景秋喃喃道,象是問曾柔,又象是自言自語。
“你到底怎麼了嘛?”
電梯來了,曾柔沒有上,拉著康景秋進了旁邊樓梯間。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曾柔盯著康景秋有些削瘦的臉,“官司的事兒?還是有人欺負你啦?”
康景秋抿緊嘴唇,半天象是下了很大決心道:“我覺得我當事人真的非禮那位女士。”
曾柔眉頭跳了一下,“你不是替他打掉非禮這條罪了嗎?”
康景秋咬著嘴唇道:“就因為這樣,我才覺得自己好象做了幫兇。曾柔怎麼辦?我幫助了一個罪犯脫罪。”
“彆著急,慢慢說。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件案子因為和伍佩儀負責的傷人案基本同期,曾柔為了不想搶伍佩儀的風頭沒接,最後鄭言派給了康景秋,但曾柔多少還是瞭解過一些案情。
必竟一單非禮案交給康景秋,她也不是太放心。
案情其實很簡單,原告和被告在同一個商業大廈的不同樓層上班,之前因為一些陰差陽錯的小誤會發生過口角。之後,有一天兩人搭同一架電梯上班,因為是上班的高峰時間,電梯裡的人很多,中途原告感覺自己的屁股被人摸了一下,回過頭正好同電梯的被告,就直覺的認為肯定是被告所為,鬧上法庭告他非禮。
沒有其他的人證,電梯監控也沒有拍到相關的境頭,僅有原告非常主觀的口供。想幫被告洗脫罪名基本沒難度。
所以,後期曾柔也沒再關注這個案子,後來聽說康景秋果然打贏了官司,曾柔也覺得十分合理。
可現在康景秋竟然有被告有罪,這對一個代表律師來說,是大忌。
曾柔道:“這個案子當時並沒有人證,你是怎麼判斷出是被告所為?”
“好多地方。”康景秋又搖搖頭,“我沒有實質的證據,就是一種直覺。但是,曾柔,你相信我,我很肯定就是他做的。”
“那你說的好多地方是指?”
康景秋臉色蒼白,咬著的下嘴唇全無血色,半晌囁嚅道:“他看我的眼神。”
曾柔隆起眉頭,“你老實說,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沒有。”康景秋搖了搖頭,“有一次他誇我的腿長得好看,說我不應該總穿長褲,可惜了這麼漂亮的腿。他說那話的時候,那種表情,還有那種眼神……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令人很不舒服。”
“感覺被冒犯了?”
“是。”康景秋抓著曾柔的胳膊,“你說我該不該去舉報他?”
“先不說,你身為一個律師舉報自己的當事人嚴重違反職業操守,會被取消律師資格。就單說你剛剛說的這些內容,和這個案件的原告一樣純屬個人直覺,上到法庭一樣無法給被告定罪。就算你能證明被告的確是個好色之徒,甚至他就是對你做出了什麼實質性的冒犯行為,都不能因此證明他在這單案子裡有罪。”
曾柔拉著她在臺階上坐下,聲音溫和的緩緩說道:“法庭外,正義女神忒彌斯左手持天秤,代表公平、公正,無妄無縱,右手握寶劍懲惡揚善,可她的眼睛呢,注意她的眼睛了嗎?束以黑布,代表著一種自我約束的態度。不讓外界主觀的聲響擾亂理智的獨立執行,因控辯雙方傾向性的影響,導致正義無法彰顯。”
“是,我知道。”康景秋低眉垂眼,小聲嘀咕道:“可我就是覺得良心不安,好象自己成了他的共犯。”
“景秋,你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嗎?我相信!”
說這話時,曾柔眸色沉沉,一雙漆黑的瞳仁帶著某種信念的堅定。
“相信我,如果被告真的有罪,他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