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楚鈺的視線往下一瞥,看到了少年原本蒼白削瘦如同藝術品般的右手此刻鮮血淋漓,指甲外翻,似乎可以看見那森森白骨。
他的手……
楚鈺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她不明白為什麼夏景淮可以把自己折騰到這種地步。
直到她看到雪白的牆上那一行字。
那是用指尖上的血寫的。
——楚……鈺……
密密麻麻,字跡笨拙,卻又好似花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好像這個名字是人生中支撐著他活下去的養分。
楚鈺覺得心驚,她眼中升騰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是迷茫,是不可置信。
楚鈺坐在病床邊,抬起冷白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去觸碰著少年的手背,溫涼的觸感讓少年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似乎這才回過了神,眼珠子轉了過來,漆黑的瞳孔瘋癲又渾濁,就那麼死死的盯著楚鈺,什麼話都不說。
楚鈺喉嚨乾澀,她這才知道的事情的嚴重性,那一次他就應該顧顧任何人的阻攔把他給帶出去。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楚鈺把綁著少年的繩子一一的鬆開,那繩子綁的很牢固,花了一點時間才全都解開了。
抬眸,就見少年依舊死死地盯著她,臉色蒼白,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少年看著她的眼神絕望而惶恐。
楚鈺張了張口,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少年就如同一頭衝出牢籠的野獸,一下子把她給撲倒了。
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胸口傳來一陣劇痛,楚鈺迷茫的低下頭,看見一截戳進去一半的牙刷。
這把牙刷應該經歷過日日夜夜的打磨,所以才可以這麼鋒利。
少年又狠狠的插深,溫熱鮮豔的血噴湧了出來。
楚鈺臉上的血色也隨著消失,冷白的臉透明,卻依舊漂亮的讓人心悸,她的唇薄,顏色淡粉。
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半顆琥珀色的眼眸,帶來了一種錯覺般的溫柔。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少年抬眼看著她,臉色平靜的幾乎詭異,“騙人。”
半晌,他那蒼白削瘦的臉上露出瞭如孩童般開心的笑容,漆黑的眼眸裡浮現出濃濃的幸福感。
彷彿他並不是在殺人,而是要到了自己喜歡的糖果。
詭譎又滲人。
“哥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血流失的越來越快,楚鈺的連夜越發的蒼白,額前的碎髮凌亂,淡抿著略薄的唇,好似依舊是漫不經心的。
雖然她現在是狼狽的,但她的神情依舊處變不驚。
少年嘴角的效益病態又迷戀,他輕輕的數著楚鈺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後面越來越緩慢,直到逐漸的停了下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無比的幸福。
因為,哥哥終於完完全全的屬於他了。
屬於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