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卓無動於衷,眸色安靜的幾乎沒有波瀾,翻了翻手中的檔案,確定沒有問題,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跡就跟他這個人一樣,優雅又鋒利。
提了一句:“父親的意思是,以後小少爺要我管,要是小少爺不聽話,可以小小的教訓一下。”
電話裡頭的少年似乎是被氣狠了,呼吸急促,但是因為父親的威嚴,終究還是憋住了狠話,然後狠狠的掛掉了電話。
刑卓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說要給楚鈺一點教訓,就真的不讓她踏出楚家一步,守在門口的保鏢虎視眈眈,胳膊比楚鈺的腿都還要粗,打肯定是打不過的。
待在家裡真的很無聊,會有家庭老師過來授課,但是都被楚鈺發脾氣趕走了。
刑卓也不回楚家,楚鈺都無法當面找他算賬。
楚鈺倒是還好,也許是因為還有嗜睡症的習慣,每次無聊的時候都會睡覺,一睡著就不分白天黑夜。
窩在沙發上打遊戲,到了下午迷迷糊糊睡著了。
夏景淮回到別墅,看到守在門口人高馬大的保鏢,眨了眨眼睛,抓緊著書包帶走了進去。
客廳在今天有些過分的安靜,沒有打遊戲的聲音,也沒有少年發脾氣摔東西的聲音。
等走了進去,視線下意識的去尋找。
很快就看到了窩在沙發一角的少年,她睡著了,濃稠如墨的黑髮凌亂的垂在額前,穿著一件寬大圓領的白色短袖,露出來的手腕伶仃細瘦,皮肉雪白細膩。
單薄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如鴉羽般的睫毛緊閉著,竟然還透著一股柔軟。
夏景淮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悄無聲息的走近,把書包隨意的放到一邊,漆黑的雙瞳靜靜的。
落地窗是透明的玻璃,落霞的豔色灑在了乾淨到反光的地板上,像是潑了一層墨畫。
湊近了就可以聞到乾淨的,清透的冷香。
是令人心安的氣息,他放輕呼吸。
晚霞一半落在他的臉上,另一半處在微暗的光線裡,將他五官精緻的面孔分割成光暗交織的畫面,整張臉看起來有些分裂的詭譎。
客廳很安靜,偶爾會傳來外面鳥雀的鳴叫,就好像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夏景淮的眼眸在此刻格外的明亮,彷彿燃燒著逼人的光,注視著窩在沙發角落裡睡著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楚鈺睡得並不太安穩,總覺得自己做的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到被一隻大蟒蛇給盯住了,冰冷貪婪豎瞳好像不得一口把她給吞掉。
驀然驚醒,額頭都冒出了一些冷汗。
蒼白削瘦的指尖揉了揉額角,琉璃似的眼眸還有些剛睡醒的迷茫,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夏景淮的眼睛。
那懵懂清澈的眼眸,令夏景淮心口微微一悸,含糊地呢喃著:“哥哥,你醒啦……”
楚鈺打了一個哈欠,清醒了過來,睨著他,懶洋洋地開口:“回來了?”
也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楚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還有錯覺般的溫柔。
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好像是專門窩在沙發上等他回來一樣。
專門等他一個人回來。
沒人知道那一瞬間他的心裡滋生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