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旁邊沙發上的楚鈺被這麼大的動靜給驚醒了,她連忙起身走過來想扶起夏景淮,夏景淮再也控制不住的嘶吼一聲,“別碰我!”
幾乎是撕心裂肺的聲音讓楚鈺頓在原地。
夏景淮低著頭,額角佈滿細汗,他像是陷入了可怖的夢魘裡,喘息了很久才慢慢的恢復思考能力,睫毛被淚水沾成一簇一簇的,在模糊的視線中,他並沒有看清眼前人的樣貌,卻好像看到了面前人擔憂的視線,他想笑,怎麼會有人擔心他這個可憐蟲呢?
他下意識想揚起一個笑容,可嘴角卻僵硬的不行。
最後,還是楚鈺把他扶到床上。
夏景淮渾身僵硬,聽力好像已經失靈了,嗡嗡的聲響讓他越發的躁動,靈魂就像是浸在臘月寒冬是冷水中,直到身體陷入被窩才感受到幾分微弱的暖意。
他青白的五指緊緊的攥著被子,低垂著眼睛顫抖的不停。
一隻溫熱的手貼在他的額頭上,夏景淮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隱隱糊糊的聽到有人在耳邊說,“有點燒。”
夏景淮的身子都在小幅度的顫抖,他很排斥陌生人的靠近,整個人就如同緊繃著的弦,他迫切的想要的想要逃離,死死的低著腦袋,就在他想提出離開時,那個人一言不發起身走出了房間。
卡噠——
呼吸好像終於順暢了,房門鎖上的瞬間,身體的掌控感又回來了。
夏景淮低著頭,愣愣的,混亂的記憶好像開始慢慢的拼接完整,淺藍色的身影越發的清晰。
那時候他的意志力已經很模糊了,眼睛雖然是睜開的,但其實並不太清醒。
好像聽到了潘然在叫。
“楚哥……”
能讓潘然叫楚哥的人,好像只有一個人。
夏景淮喉頭乾澀,心臟砰砰直跳,大腦彷彿都凝固成了一片漿糊。
是她嗎?
是她回來了嗎?
夏景淮的眼眶猩紅,胸膛不規律的上下起伏,薄薄的唇緊抿。
突然有種控制不住的委屈和難過席捲而來。
眼淚如珠子一般的從眼眶裡面滑落,怎麼也擦不乾淨。
夏景淮努力憋著不哭出聲,怕那個人回來看到他此刻的模樣,拿著紙巾在臉上擦了又擦,來回擦拭的臉發紅,刺痛感傳來,可是他卻不願意停手。
眼淚像是擦不乾淨一樣,直到少年回來了他的眼淚都還沒有止住。
夏景淮低著頭,不願意讓少年看到他通紅的眼,淚珠卻順著睫毛掉在了潔白的被褥上,一滴接著一滴,像是知道自己已經掩蓋不住了,他啞著聲音隨口撒了個謊。
“眼睛有點酸。”
過於拙劣的語言甚至都不需要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