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的,它的新生也沒有帶來任何漣漪,只是乾枯的樹皮忽然開裂,一個完全不同於任何生物的存在從樹心中甦醒。
它,不,此刻應該說是她了,有著一頭翠綠的長髮,潔白如牛乳的肌膚,修長的手腳靈活有力,她從樹心中走出來,閉上眼睛感受著四周濃郁的“綠”,某種奇妙的能力在體內自發地運轉,空氣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綠色光點,由少變多,逐漸充斥著整個雨林。
這些綠色的光點全部向她湧去,如活潑的游魚沒入她的身體中,她再次感覺到了充盈。
但又與之前那次有著微妙的不同,那次是“活著”,而這次則讓她感覺到了“自我”。
自我的能力覺醒,她彷彿天生知道該怎麼做,纖長的手指輕輕撫上背後的那棵樹。
原本已經沒有任何葉片,連樹幹都因為她的出現而裂成了兩半的枯木,用驚人的速度癒合傷口、抽出新葉、拔高軀幹。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它變成了一株參天大樹,心型的葉片呈現一種翡翠般的光澤。
它太高大了,周圍沒有任何一棵樹能與其比肩,也就意味著它們全都失去了獲得陽光的權利,彷彿感覺到了陰暗將永遠壓在頭頂,這些植物看上去好像瞬間就蔫了一點。
她站在參天巨木旁邊,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再次揚起雙手,漂亮的手指像在空氣中彈奏了一曲,然後那些被巨木樹冠遮擋的樹木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了。
與此同時,在目力不能及的遠處,暫且還沒有被其他植株覆蓋天空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些高大的樹木。
她並不去關注結果,又或者說天然有種自信,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定會成功,所以不需要去檢驗什麼。
她靠近親自挽救的那株巨木,額頭輕輕靠在它粗糙的樹幹上。
這棵巨木開始變化,粗壯到數十個她都無法合攏的樹幹上出現螺旋的階梯,她緩緩登上,一圈又一圈,來到了最接近樹冠的位置。
這裡早已有枝條纏繞出了一間翠綠的小屋,又或者應該叫做樹洞?這是她認知裡那些動物們會居住的地方,所以現在這裡也就她的住所了。
日落月升,她在銀輝灑遍大地的時候醒來,輕盈地站在一片樹葉上,抬頭迎向那輪巨大的月亮,默默許下誕生後最強烈的願望:
我要擁有許多的同伴,我要我的種族壯大,我要我們永遠是自然的寵兒,最強大的存在。
原本籠罩在銀紗中的雨林開始漫出翠綠的光芒,彷彿所有的植物都在響應她的呼喚,每一株植物中都飛出了一點或深或淺的綠色光團,它們依舊湧過來,卻沒有落入她的體內,而是融合在了巨木之中。
一夜之間,巨木的枝條上掛滿了碩大、頎長的果實,每一個都有著淺綠色的外皮,又細長的柄連線在枝幹上,風吹來的時候便會輕輕晃著,伴隨著若有似無的呢喃。
沒有任何動物會爬到這棵樹上試圖嘗試一下這些果實,它們只會依偎在樹下,露出柔軟的肚皮,享受著不需要為生存奔波的短暫寧靜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