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音拉調,就像哭喪。
高豔蘭小聲哭了,為難說:“二哥,我剛畢業,還指望你給我找工作呢,現在我也沒有錢啊,家裡鍋都揭不開吃了。”
“沒有你,我們可怎麼辦啊?”
高湛沒有說話,眼底黯淡無波。
丁源在門口聽得渾身氣的發抖,這一對母女一邊罵高團長,一邊吸他的血!
這還是家人嗎?!
怪不得嫂子和團長的兩個孩子那麼消瘦,跟長期吃不飽飯一樣,小孩的衣服都沒有,鞋子還是破破爛爛的草鞋。
他之前還尋思既然團長每個月都給寄錢,嫂子他們怎麼還會過的那麼差。
原來是有忒壞的媽!
高湛當晚沒有在家住,是在車上過的一夜。
這個家他的東西極少,當年參軍就帶走了大半,剩下的早就被丟的乾乾淨淨。
天一亮,他就讓駕駛員開車去知青大院接人。
“團長,嫂子走了,帶著兩個孩子去了鎮上。”
丁源從知青大院小跑出來,把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了他。
高湛蹙起眉,“去鎮上。”
*
拖拉機的巨響在耳中盪開,緩緩穿梭在金燦燦的田野之間的鄉路上。
梁可卿坐在拖拉機上,面對後面的路,把耳朵上的耳塞往裡捅了捅,去摸了摸兩個小孩的耳塞,把他們往懷裡帶。
早上運氣好,碰到了公社要去縣裡的拖拉機,拖拉機裡面有點問題,要開去修一修。
開了不知道多久,空蕩蕩的路上出現了一個綠點,很快變得越來越快。
是輛吉普車。
吉普車快速趕上拖拉機,拖拉機被迫停下,車門開啟,男人清越好看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
高湛下車,伸手抱起她懷裡的石頭,小臂因動作而凸起有力蜿蜒的青筋,像遠觀的山巒。
他注意到小孩耳朵裡塞了淺黃色的東西,看向梁可卿,“你給他塞了什麼?”
梁可卿不是個沒苦硬吃的人,抱著小知快速下車,“耳塞。”
邊說邊騰出手把石頭的耳塞取下,還有自己的和小知的,一起收了起來。
石頭雖然和親爸有一面之緣,但遠沒有到友好交流的地步。
他掙扎著從高湛懷裡站起來,腳丫子還光著,無辜看他,“昂?”
“媽媽。”
石頭朝梁可卿伸出兩隻小胳膊,又喊:“媽媽!”
梁可卿拍拍小知,“你去你爸那裡。”
小知轉頭和高湛對視,瘋狂搖頭,小聲說:“我要媽媽。”
石頭扭起腰,癟癟嘴哭了。
“哇哇哇——”
原因無他,高湛在部隊多年,身上難免帶有肅殺血氣,人看著又冷漠,不笑的時候大人看著都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