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用刀剜去腐肉,再以火烙止血。\"裴嬴川輕描淡寫,卻見雲珈藍眼淚已經掉下來,頓時慌了,\"哭什麼?早就不疼了。\"
雲珈藍搖頭,眼淚落得更兇。她想起前世裴嬴川戰死的訊息傳來時,自己竟無動於衷。如今知道他曾經離死亡那麼近,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是不是傻。\"裴嬴川無奈,伸手擦去她的淚水,\"這點小傷算什麼。\"
雲珈藍突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以後,不許再受傷了。\"
裴嬴川愣住了。他低頭看著懷中顫抖的女子,心中某處柔軟被輕輕觸動。半晌,他抬起她的下巴,認真道:\"好,答應你。\"
這個承諾太重,重到雲珈藍承受不起。她知道身為武將的裴嬴川不可能不受傷,一切都是水月鏡花罷了。
\"王爺。\"她小聲喚道。
\"嗯?\"
\"能不能...再跳一次?\"
裴嬴川臉色頓時黑了:\"得寸進尺?\"
雲珈藍眨巴著淚眼看他:\"就一次......\"
\"休想!\"裴嬴川斷然拒絕。
雲珈藍勾住他脖頸,撒嬌道:“夫君。”
裴嬴川按捺住上揚的嘴角,不滿地皺眉:\"這就完了?\"
\"王爺說話不算話。\"
裴嬴川被她這嬌嗔的模樣弄得沒脾氣,只得起身,再次走到暖閣中央。這次他的動作比之前流暢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展示的意味,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抬手都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他近乎上佳的身段。
雲珈藍看得目不轉睛,但一聯想到他活不過三年,就覺得胸口憋悶。
舞畢,裴嬴川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他走回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雲珈藍:\"滿意了?\"
雲珈藍點點頭,眼中滿是崇拜:\"王爺真厲害。\"
這句誇讚顯然取悅了裴嬴川。他嘴角微揚,俯身將她抱起:\"累了,陪本王睡會兒。\"
雲珈藍乖巧地窩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
\"現在,\"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告訴本王,你到底怎麼了。\"
雲珈藍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妾身不是說了嗎,只是脾胃不和...\"
\"撒謊。\"裴嬴川打斷她,手指輕輕撫上她的小腹,\"這裡,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雲珈藍呼吸一滯,腹中的孩子彷彿感應到父親的觸碰,輕輕動了動。她急忙抓住裴嬴川的手腕:\"王爺多慮了,妾身只是......\"
\"只是什麼?\"裴嬴川逼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吐了七八日,情緒反覆無常,今早還......\"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還難受成那樣。\"
雲珈藍垂下眼簾,長睫投下一片陰影。她知道裴嬴川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血枯症。\"她輕聲道。
裴嬴川眉頭一皺:\"什麼?\"
\"烏蘭女子常見的病症。\"雲珈藍編造著謊言,\"氣血兩虛,需長期調養。妾身自幼就有,只是近來發作得厲害些。\"
裴嬴川目光銳利如刀,似乎要看穿她的偽裝:\"為何不早說?\"
雲珈藍咬著唇:\"怕王爺擔心...\"
或許是怕他多想,忙道:“同心蠱在上次同房時,妾身已經解了。王爺放心。牽連不到你。”
“本王不在乎這個。”裴嬴川微微蹙眉,\"周府醫知道嗎?\"
\"知道。\"雲珈藍點頭,\"前幾日診脈時就發現了,開的方子也是調理氣血的。\"
裴嬴川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所以那日你問本王,若有孕了會如何...\"
雲珈藍心跳漏了一拍:\"妾身只是隨口一問...\"
\"是嗎?\"裴嬴川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本王還以為.......\"
他忽然停住,搖了搖頭,\"罷了,既然有病就好好養著。\"
他翻身躺到她身側,將她摟入懷中:\"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吩咐下去。若府裡沒有,本王派人去尋。\"
雲珈藍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既愧疚又安心:\"謝王爺體諒。\"
裴嬴川輕哼一聲:\"嘴上說謝,心裡不定怎麼罵本王霸道。\"
雲珈藍忍不住笑了:\"王爺倒有自知之明。\"
\"膽子肥了?\"裴嬴川捏她的腰,惹得她一陣輕顫,\"看來是好些了。\"
雲珈藍躲開他的魔爪,卻被他摟得更緊。兩人笑鬧間,裴嬴川的手不經意間又撫上她的小腹,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
\"這血枯症,\"他狀似隨意地問,\"會影響生育嗎?\"
雲珈藍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不會,只是需要調養得久一些。\"
裴嬴川\"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雲珈藍的眉眼卻漸漸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