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依無言。雲珈藍靠在他的背上,險些睡了過去。
裴嬴川揹著雲珈藍回到王府時,已是三更時分。驚蟄在廊下急得團團轉,見兩人回來,連忙迎上去。
“王爺,王妃!”驚蟄小跑著過來,“熱水已經備好了。”
裴嬴川沒有放下雲珈藍的意思,徑直向內室走去。雲珈藍睜開惺忪睡眼,輕輕掙扎了一下:“王爺,妾身可以自己走了。\"
\"別動。\"裴嬴川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你腳上還有寒氣。”
雲珈藍抿了抿唇,不再掙扎。她能感覺到裴嬴川的體溫透過層層衣料傳來,還有他身上特有的松香。而腹中胎兒似乎也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微微動了一下。
進了內室,裴嬴川終於將她放在軟榻上,自己卻半跪下來,伸手去解她的繡鞋。
\"王爺!\"雲珈藍驚呼,下意識地縮回腳,“這不合規矩。”
縱使裴嬴川這幾日還算慣她,她也不能丟了規矩。畢竟,這是在大慶。
裴嬴川抬眼看她,那雙鳳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在王府裡,本王就是規矩。”
他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腳踝,脫下了那雙被雪水浸透的繡鞋。雲珈藍的羅襪已經溼透,隱約能看見凍得發紅的腳趾。裴嬴川眉頭一皺,直接扯下了她的襪子。
\"王爺!\"雲珈藍羞得耳根發燙,試圖抽回腳,卻被裴嬴川牢牢握住。
“凍成這樣還逞強。”裴嬴川語氣不善,卻用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腳,輕輕揉搓起來。
雲珈藍僵住了。裴嬴川的手掌寬大溫暖,指腹因常年握劍而有些粗糙,摩擦著她的面板,帶來一陣陣酥麻。
她應該拒絕的,可這溫暖太誘人,讓她一時貪戀。
\"好些了?\"裴嬴川抬眼看她,聲音低沉。
雲珈藍點點頭,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兩人之前的氣氛越來越炙熱時,裴嬴川忽然俯身,在她腳背上落下一個輕吻。雲珈藍如遭雷擊,猛地抽回腳,整個人往後縮去。
“王爺請自重!”她聲音發顫。
裴嬴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自重?本王碰自己的王妃,有何不自重?”
雲珈藍攥緊了衣角:“妾身...今日身子不適。\"
\"又是身子不適。”裴嬴川冷笑,“本王看你氣我時,精神得很。”
他忽然俯身,雙手撐在雲珈藍身側,將她困在軟榻與自己之間:\"雲珈藍,你到底在躲什麼?\"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雲珈藍心跳如鼓,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輕輕動了一下。這讓她更加慌亂,生怕裴嬴川察覺出什麼。
\"妾身沒有躲。\"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只是...只是......\"
裴嬴川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本王不喜歡猜謎。若你有不滿,直說便是。”
雲珈藍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那雙鳳眸中翻湧的情緒讓她心驚。
“妾身只是累了。”她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裴嬴川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鬆開手,直起身子:\"很好。\"
他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挺拔如松,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在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明日周府醫會來請脈,你若再拒絕,本王就親自來問。”
說完,他大步離去,留下雲珈藍一人坐在軟榻上,手中還攥著那枚無字長命鎖。
驚蟄小心翼翼地進來,見雲珈藍神色恍惚,都不敢出聲。最後還是驚蟄鼓起勇氣:“王妃,熱水要涼了。”
雲珈藍回過神來,將長命鎖藏入袖中:\"備水吧。\"
沐浴時,雲珈藍靠在浴桶邊緣,溫熱的水包裹著她疲憊的身體。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思緒萬千。
裴嬴川今日的舉動讓她困惑。他明明說過不會讓她有孕,為何又要送長命鎖?他是在試探她嗎?
\"王妃,\"驚蟄在外間輕聲道,“王爺命人送了薑湯來。”
雲珈藍一怔:“拿進來吧。”
驚蟄端著熱氣騰騰的薑湯進來,碗底還壓著一張字條。雲珈藍展開一看,上面只有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喝了。\"
這命令式的語氣讓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裴嬴川總是這樣,關心人都帶著幾分霸道。她小口啜飲著薑湯,辛辣中帶著甜味,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全身。
\"王爺還說什麼了?\"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驚蟄搖頭:\"王爺什麼都沒說,是陳述送來的。不過...\"她猶豫了一下,“奴婢聽說王爺回書房後,摔了一套茶具。”
雲珈藍的手一抖,差點打翻薑湯。
她本就容易想得多。如今雖比上一世懷孕的時候要好了,但她仍舊輾轉難眠。
而書房的燭火,也亮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雲珈藍剛用過早膳,周府醫果然來了。
這次她沒有拒絕,用了可以暫時遮蔽胎心的蠱,乖乖伸出手腕。
周府醫診脈時眉頭微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最終只說王妃氣血不足,需要靜養。
周府醫剛走,陳述就來了,說是奉王爺之命送些補品來。雲珈藍看著那些名貴的藥材,心中五味雜陳。
“王爺今日...可好?”她輕聲問道。
陳述恭敬地回答:“王爺一早就上朝去了,臨行前吩咐小的照顧好王妃。”
雲珈藍點點頭,讓驚蟄收下補品。陳述剛要退下,她又叫住他:\"等等。\"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張字條,摺好交給陳述,“麻煩轉交給王爺。”
陳述雙手接過,小心地收進袖中:“王妃放心。”
雲珈藍寫的是“薑湯已飲,多謝王爺關心”。
簡單的幾個字,她反覆斟酌了許久。既不想顯得太親近,又不願太過冷漠。
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她明明已經活了兩世了,如今卻像個懷春的少女般糾結。
裴嬴川直到傍晚才回府。雲珈藍正在庭院裡散步,遠遠看見他的身影,下意識地想要回避,卻又強迫自己站在原地。
裴嬴川也看見了她。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最終是裴嬴川走了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字條收到了。”他淡淡道,“薑湯...可還合口?”
雲珈藍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很好喝。\"
裴嬴川點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外頭風大,彆著涼了。”
說完,他就要離開。雲珈藍鬼使神差地叫住他:\"王爺!\"
裴嬴川回頭看她,眉梢微挑。
雲珈藍咬了咬唇:“王爺...可用過晚膳了?”
裴嬴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尚未。\"
\"那...要不要一起用膳?”雲珈藍說完就後悔了。
或許是由於有子的緣故,她感到自己的想法總是一出一出的,不似以前那般自持。
裴嬴川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笑了:\"好啊。\"
這頓飯吃得異常安靜。雲珈藍小口吃著面前的菜餚,時不時偷瞄一眼裴嬴川。他吃飯的樣子很優雅,動作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看夠了嗎?”裴嬴川突然開口,眼睛卻沒抬。
雲珈藍連忙低頭:\"妾身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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