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閃的眼睛裡,有一路上壓抑的驚慌,也有不斷後怕的恐懼。
她害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周言垏抬手,反客為主,托起她顫抖的手臂。
聲線平平,“誰告訴你的?”
“你先別管誰告訴我的,你就說是不是?”
溫楠擔心急了。
說話的語調,虛喘聲不斷。
巴掌大兒的臉蛋,藏著灰色的外套帽簷下,仰起的眼角,溼溼的。
周言垏一一掠過,音色也逐漸繾綣了下來,“這專案原本就是為了你才拿下的,沒有你,繼續進行沒有任何意義。”
他說得無所畏懼,又云淡風輕。
溫楠搖頭,眸底的淚,險些掉了下來。
“不應該是這樣的,你該顧全大局。”
“顧全大局?”
周言垏不以為然,手指,擦拭過她的淚,“所以袁虹當時找你,你也這麼想著要顧全大局?”
溫楠頓塞。
那一刻,她並沒有想著顧全什麼大局,她只想著周言垏一人。
想著這專案,是他耗費了多少個日夜趕出來的。
連軸轉的會議,錯過飯點的工作,困了,累了,也止步於整座鼎盛。
她不想只因為她一個,而推翻掉他所有的一切。
可偏偏,周言垏到最後,還是為了他。
“周言垏,我不想——”
“不想什麼?”
“當初阮玥私下拿錢砸你,你閉口不提,如今連一個秘書都能對著你指手畫腳。”周言垏輕折下眉心骨,“溫楠,我周言垏就這麼不能給你底氣?”
他腳下的皮鞋錯開,身子抵近她一分。
清洌微涼的晚香玉,裹著沉悶的呼吸,輕擦過溫楠的額尖。
她原本攥緊的指骨,微微一頓,但沒有鬆開。
“我拜訪宋家,不是為了同宋婉凝訂婚,你信嗎?”
周言垏氣息灼燙,徐徐環繞住她。
溫楠懸空的心,沉了一寸,又浮起一寸。
“阮玥,袁虹,甚至是周淳輝,無論他們對你說過什麼,都別信,好嗎?”
周言垏的手,從她小臂,緩緩順至到那纖細單薄的腰肢。
“擔心我,放不下我,所以不問清來由,就急著出現到我面前?”
“外面多少記者,多少虎視眈眈的人,你知道嗎?”
周言垏偏頭,俯身,手臂用力一舉。
溫楠的身子,跟著騰空,又穩穩落座到身後的會議圓桌上。
她羞澀的眼睫不自覺煽動,視線裡是周言垏胸前,別緻的柳葉領針。
白金鑲鑽的款,很符合他整個人的氣質。
疏離,又冰冷。
但此時的他,是靠近的,暖烘烘的。
“不是一直唸叨著要追我嗎?”
周言垏鼻尖微壓,擦過她溫熱的臉頰,溢位唇邊的喉音,低沉而蠱惑,“一聲不吭的,怎麼追?”
明目張膽的有恃無恐。
是不是就他這般的。
溫楠快捂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周言垏,我跟你說正經的。”
溫楠嬌嗔過一聲。
指尖,碰到他冰涼的腕錶,同那硬挺腕骨。
整個人,酥麻過不止一半。
“什麼正經的?”
周言垏眸色濁濁,直勾勾,盯視她漂亮水靈的眸子。
多少個日夜交織的幻想裡,她的眼裡,只裝下他一人。
“雙城專案。”
溫楠咬唇,看他殷紅的唇。
寥寥之間。
本是緊張,不安的心緒,一下,全被他帶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