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手忙腳亂了一陣,幼龍揚了揚腦袋,黑霧霎時從查德腦袋上消散。
“我死了嗎?我有什麼變化嗎?”見視線再度清晰,查德慌忙發問,隨即意識到不對,“等等,我好像……沒有任何不適?”
他轉轉腦袋,甩甩身體,發覺自己果然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連忙扭頭看向幼龍道:
“嘿,你這個、這個……呃,龍,你剛才噴我臉上的究竟是什麼?”
幼龍沒有吭聲,只是往旁邊扭了扭頭。
它張口再度噴出一團拳頭大小的黑霧,黑霧落到了草地上,頓時散作一片。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所有沾染到霧氣的植物在短短一兩秒內就乾枯萎縮下去!
旁邊一株常青灌木也沾到了些許霧氣,頓時有一半枝葉發黃乾枯,隨即枝條萎縮,最終蔓延到根部,整株植物徹底枯死。
等霧氣散去,雷爾夫面色凝重地蹲下身,伸手捻了一下泥土。
連泥土都在霧氣下變了性質,像是褪了一層顏色,只是光用肉眼看就能看出這泥土已毫無生機。
雷爾夫剖開泥土,掘出枯死植物的根系,嚴肅道:
“根部也全都枯死了,來年春天,這片地方恐怕會寸草不生……”
本來在冬季乾枯的許多植物,根部仍然保持著生機,等天氣回暖,就會重新煥發生機。
可幼龍的黑霧從根上剝奪了這片區域的生命力,從植物,到泥土裡的微生物,全部死亡,沒有復甦的可能!
也就是說,雷爾夫的道具檢測沒有出錯,幼龍的黑霧的確帶有死亡與詛咒特性。
如果當時朝查德噴霧時,幼龍沒有抑制住這一力量,現在查德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妙。
查德意識到了這一點,低頭與安倫頭頂的幼龍對視一眼。
幼龍用黑黢黢的雙眼盯著他。
查德後背發寒。
這條幼龍,與黎明、月夜的性格都不一樣,更加陰森以及……冷酷!
雷爾夫等人也面色凝重,意識到了這條幼龍的不好惹。
安倫感受到幼龍的禿毛尾巴在蹭自己的頭髮,將幼龍內心那與展露給眾人的高冷截然不同的得意昭示出來。
他頓感好笑。
……好裝的龍,竟然故意在眾人面前裝冷酷。
在展示了自己的黑霧能力後,幼龍意猶未盡,又仰頭,嘴巴敲擊,發出眾人很熟悉的“咔咔”聲響。
“窸窸窣窣……”
清脆的咔咔聲中,沒有被黑霧摧殘過的區域裡,荒草叢突兀顫動了一下、兩下……
隨即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搖搖晃晃自草叢中站了起來,在眾目睽睽下,甩動四肢,動作有些僵硬地朝安倫狂奔了過來。
“什麼東西!”
伯恩等人看到這皮毛、血肉、骨頭與脂肪混作一團的東西,頓時一驚,抽出武器擋在了安倫面前。
然而他們隨即意識到這是毫無必要的。
“嗚!”一隻狐狸自灌木叢裡竄了過去,像是被驚到,遙遙跑到了遠處,又驚疑不定地看了過來。
而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在接近之後,赫然展露出了其原身——只是一隻荒野田鼠,還是已經被狐狸啃咬了一半的屍體。
田鼠內臟外露的屍體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路,似是漸漸熟悉了不甚靈便的軀體,改跑為奔,從眾人雙腳的縫隙間猛撲向安倫——
然後一把抱住了安倫的腳,輕輕蹭了蹭。
眾人以驚悚的目光注視這大變喪屍的一幕,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反應過來:
這是幼龍在向安倫表達親近之意……
同時,也展露了自己的另一個能力:控制死屍。
當初還是龍蛋的時候,它就能夠控制骨兵,那麼控制一具田鼠的屍體自然手到擒來。
就是形式有點扭曲。
安倫倒是對這個形式接受良好,彎下腰將田鼠屍體託在掌心拿起來看了看,笑眯眯地道:“謝謝。”
幼龍揚了揚腦袋。
查德這時終於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貌似得罪了有史以來最不該得罪的龍,連忙向禿毛鳥求饒:
“對不起,龍大人,我剛才不該叫你禿毛鳥的……哎呀!”
聽到“禿毛鳥”三個字,幼龍又站了起來,作勢要噴黑霧。
查德抱頭鼠竄。
幼龍的目光因此落到了一旁的萊拉身上,突然神色定住。
“嘎?”它下意識叫了一聲,歪了歪腦袋,黑豆大小的眼睛盯著萊拉猛瞧。
它從這個人身上,“看”到了它很喜歡的墓地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