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走後,安倫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良久後,突然笑了笑,扭頭對黎明道:
“我們正在創造的東西,可能比我想得還要有趣。”
——如果那些被人為地規定沒有資格擁有力量的人,都得到了掌握力量與知識的機會。
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
“昂……”黎明歪歪腦袋,不太明白安倫的意思。
地上,吃了一嘴巴渣子的幼龍抬起頭,懵懂地看了看安倫,也學著黎明歪起腦袋。
安倫看到幼龍面前的木碗已經光了。
而幼龍的肚子沒有任何鼓起。
看來哪怕身體虛弱,吃東西不便,但幼龍的胃口,都是一模一樣地大。
他無奈地在旁邊坐下,把剩下半顆銀鱗果,以及其他食物放進碗裡。
用火焰清潔了一下手掌,他一手握拳,直接向食物一錘,再是一錘!
幾拳頭下去,就樸實無華地把食物錘成了糊糊。
再加入羊奶與花蜜,邊攪拌,邊用火焰在下方加熱。
直到食物全部充分混合,溫度用手指試了下後確定正合適,安倫把糊糊倒進淺口的碗裡。
幼龍立即身殘志堅地撲騰過去,又開始猛吃。
如此反覆了六次,幼龍舔乾淨最後一碗,終於仰頭打了個飽嗝。
“沙沙……”輕微的聲響間,白色絨毛間的透明翅翼再度開啟,漸漸升高。
前一對大的主翼大致呈半圓狀,後一對小的副翼則是偏圓一些,兩對透明翅翼一前一後,漸漸亮起了光芒。
那是蝴蝶一般輕盈的光彩。
不同角度有不同的顏色,藍、青、紫、粉,夢幻的色彩泛動在剔透翅翼間,如夢似幻。
同樣材質的耳鰭,還有尾巴尖端疊在一起的紗狀尾鰭,也泛起同樣的光彩。
安倫發現,幼龍有一個羊羔般的身軀,尾巴卻類似魚尾,覆蓋白色鱗片,鱗片表面隱約泛著細膩珠光。
食草動物,魚,昆蟲,還有犄角的彎月元素。
這種奇妙的組合,令他莫名想起夢境。
夢境本身也是如此,拼湊,妄誕,但又如此美麗。
幼龍稍微發了會兒光後,就收攏了翅翼。
這些透明的鰭膜的彩光熄滅後,安倫才注意到,幼龍的彎月型犄角其實是一直在發光的,彷彿真如兩輪殘月般。
安倫伸出食指,輕輕揉了揉幼龍的額頭:“就叫你……‘月夜’(赫米露)吧。”
月夜輕輕地叫了兩聲,似是在應和。
黎明趴在一旁,靜靜望著這一幕。
最開始為幼龍擔憂的情緒過去後,注視著全部注意力放在月夜身上的安倫,它心頭泛起了陣陣奇怪的情緒。
心有點空落落的,莫名有點難過,甚至還有一些……憤怒?
第一次,安倫的視線長久地離開了,它不高興。
黎明正在體會著前所未有的寂寞與嫉妒,突然感到有一個小小的東西貼了上來。
低頭一看,它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月夜貼近了自己的前爪。
吃飽喝足的幼龍翻了個身,將腦袋努力貼在曾在蛋中就感受過的溫暖上,慢慢睡著了。
“……”
黎明低頭注視了片刻,伸出爪子將月夜攏到了自己懷裡,然後腦袋往爪子上一擱,也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