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飛了起來,兩對剔透纖薄的翅翼搖搖晃晃,慌亂地扇動好幾下後,慢慢找到了平衡。
尋覓著黎明蒸騰而出的上升熱氣流,它小心翼翼地穩住翅翼,與黎明並肩同行。
黎明側頭與它對視一眼,也咧開嘴。
“到了。”
這時安倫的聲音傳來。
兩龍都收斂了興奮神色,向下方看去——
稀疏的樹木間,一架修飾豪華的巨型馬車側翻在地,幾個僕從打扮的人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
十幾個穿得像後現代時尚盔甲拼湊達人的盜匪,正圍在另一架沒翻的馬車周圍。
其實依靠黎明的飛行能力,能夠輕鬆偵測到前路的任何阻礙。
但安倫還是讓下屬定期組成偵查小隊,排除危險。
理由很簡單:他需要的是一支自力更生、警惕心高、戰力精良的隊伍。
而不是一群只能依靠他與龍族的蠢貨。
在喬安娜的教導下,偵查兵們成長迅速,獵戶給出的情報,與現實情況一模一樣。
月夜也看清了地上的情況,它扭過頭,看向安倫與黎明。
安倫伸出手,穿越兩者之間的氣流,輕輕握了下月夜的前爪。
“我們會一直在背後支援你,但你也需要擁有自保的力量,月夜,你要掌握自己的命運。”烈烈風嘯中,他輕聲說道。
黎明則張大嘴喊了一嗓子,為月夜加油鼓勁。
“……”月夜遲疑地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看向下方的流匪。
片刻後,它的目光變得堅定。
“聖血神保佑!為什麼我們會遇到這種情況,該死,倒黴,該死,聖血保佑我!”
聽著車外那幫粗魯野人的叫嚷聲,坐在馬車內的魁納因子爵威爾·撒迦利亞用隨身攜帶的手帕,瘋狂擦著從額頭冷汗。
子爵此行的隨身男僕縮回觀望的腦袋,他比勉強保持貴族風度的威爾還要驚慌,哭喪著臉道:
“大人,他、他們已經把我們包圍了,另一輛車已經翻了,護、護衛也都被打倒了。”
子爵聞言,因為恐懼而暴怒道:
“護衛都倒了?他們是幹什麼吃的?!怎麼就這麼輕易就被一群賤民打倒了?!那我花那麼多錢培養他們是為了什麼!還有埃德,埃德他身為侍衛長,就是那麼做事的嗎!”
“子爵大人,很抱歉,我就是如此做事的。”
話音剛落,一個戲謔的聲音,從馬車外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馬車裡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皆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埃德,你沒死,怎麼回事?!”子爵神色惶然。
自己的侍從不是說所有護衛都被打倒了麼?
身為侍衛長的埃德,怎麼會還醒著,而且如此冷靜地在距離馬車這麼近的地方說話?
子爵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而預感在埃德再度開口時成了真。
“死,哈,我死了,誰還來領導大家,搜刮你這個肥羊啊?”埃德的聲音再無往日的恭敬,唯餘得意與嘲笑。
“親愛的子爵大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如此愚蠢,在這種混亂時候,非要跑到這種邊境地區吧。”
馬車裡,子爵聞言神色變了數變,似是絕望,似是憎恨。
他猛然扭頭看向馬車裡,穿著貴族那複雜而不便的華麗長裙,縮在角落裡的一老一少兩個女人。
他大吼道:“都怪你們,阿麗斯,如果不是你那門與軍官的破婚事,我們才不會到這種窮鄉僻壤來,更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角落裡,少女也語聲尖利地回應道:“爸爸,我不得不提醒你,這門婚事是你給我找的,我從來沒說過我願意!”
子爵被噎住,一下子啞然無聲,不知道該用什麼話反駁。
就當他惱火地想要吼回去時,他突然猛地閉上嘴,意識到了什麼——
外面那群盜匪的動靜,怎麼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