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珍珠白鱗片的長尾,向下垂落並微微彎曲,形成形狀優美的彎弧。
子爵不得不承認,這個生物其實很美麗。
那種美麗近乎是跨越了審美觀的,帶給他的是近乎神聖的衝擊。
一瞬的恍惚後,心中對於未知生物的恐懼,壓過了第一眼的欣賞。
恐懼扭曲了面孔,子爵拖動著臃腫的皮囊,就想往遠離這白色生物的方向逃去。
一旁的妻女,直接被他忽略。
可只跑了一步,他就看到自己的影子陡然投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是光芒。
有光從他背後照了過來。
——月夜稍稍揚起腦袋,彎月形狀的犄角上,灑落一片縹緲不定的微光。
光芒的亮度與黑夜的月光類似,並不強烈。
可被光芒照到的幾個人類,都停下了原本的動作。
子爵動作遲緩地轉過身,愣愣地主動看向月夜。
子爵夫人臉上極致的緊張消退了。
子爵女兒阿麗斯的神情開始放鬆。
而男僕站在最前方,身形稍微有點搖晃,眼睛漸漸半眯起來,彷彿沉醉在了這光中。
慢慢地,四人的心靈都平靜下來,他們的思維像是一片飛揚的羽毛,終於輕飄飄地落地,又像是浸泡在溫水裡,輕盈空蕩。
完成了對四人的強制鎮定,月夜在地上落下來,環顧了一圈。
周圍那些呼呼大睡的人,都是它的睡眠粉的傑作。
不需要呼吸,只需要與粉末有接觸,普通人就無法抵抗它所帶來的睡意。
而它犄角所散發的白光,則可以鎮定心神、安撫情緒。
看向自己創造的場面,月夜突然發現,它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弱小。
它不再是那顆汲取不到營養,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蛋。
它被拯救了。
它在漸漸成長。
它擁有改變世界,而不是等待世界來凌遲自己的力量……
黎明輕輕落在月夜身後,安倫從龍背上下來,捕捉到了月夜眼中光芒乍亮的瞬間。
只有月夜親自嘗試了,它才能知曉如今的自己是什麼樣的,才能建立自信。
眼下,哪怕解決的只是一群連超凡者都算不上的烏合之眾,但也是月夜邁出的第一步。
安倫正想出聲恭喜月夜,卻見月夜沉思一會兒,再度飛了起來。
他與黎明都睜大雙眼,注視著月夜對還站著的子爵四人展開翅翼。
星光般的睡眠粉小劑量地灑出,瀰漫在四人附近。
四人立即露出昏昏欲睡的神態。
在這種狀態下,月夜輕輕一扇翅翼——
四人所在的地方,像是瞬間被某種“東西”吞噬了。
森林,草原,紫色的天空。
騎在奇怪大鳥上卻仍然用雙腳奔跑的人群,路旁長有人臉的野草。
從空中倒懸而下的水晶杯。
在這一剎那裡,許許多多東西誕生,又消亡,無數妄誕的幻想,在生生滅滅。
安倫很難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像是一瞬在四人周圍感知到了很多離奇的事物。
可又似乎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只是他的幻覺。
一瞬過後,眼前的場面還是原本那個場面,沒有什麼不凡之處。
子爵四人閉上眼,安詳地撲地即睡。
“喲嗚。”做完這一切,月夜飛了過來,趴在安倫的頭髮之間。
它對安倫傳遞了一個模糊的念頭,大意是……
它透過某種夢境催眠的方法,把它出現在四人面前的記憶,從四人腦海裡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