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月夜的力道,將黑布掀開,終於露出了黑布包裹之下的——
一顆拳頭大小的,乾癟至極、經絡凸起的腦袋。
除了一對失去色澤的眼睛,幾乎看不出這個萎縮的腦袋上,有什麼器官存在。
但安倫用真知之眼看了看,確定這顆腦袋的觸感應當是某種血肉。
回到裡夢境,在生物實驗室裡進行解剖,或許能有所收穫。
“喲嗚!”月夜盯著乾癟腦袋看了半晌,突然叫了一聲,比以往的聲音都要大一些。
“怎麼了?”安倫伸出手,點了點月夜的小腦袋瓜。
他已經和月夜契約完畢,腦海裡除了和黎明的那個半白金半煙黑的契約,又多了一個和月夜的半銀白半煙黑的契約。
有了契約,他大致能理解月夜的意思。
“你覺得這個東西,對你的成長有幫助,而且好像可以讓你做點什麼……?”他解讀著月夜的感受。
月夜落在安倫的手臂上,扒著手臂,緊緊盯著乾癟的怪物腦袋,低低地叫了一聲,以表肯定。
然後它學著黎明,歪起腦袋,碧藍色的眼睛看向安倫,像是在問:我可以嗎?
安倫笑著揉了揉月夜腦袋瓜上的短毛:“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嗚……”
得到全然的許可,月夜反倒是垂下耳鰭,傳遞來一陣陣愧疚的情緒。
安倫有點不解,月夜有什麼好愧疚的?
他努力理解了一下月夜模模糊糊傳遞來的意思,好像是月夜認為……之前安倫去收集曇花花蜜那會兒,受到鉤夢蜥蜴襲擊後,直接墜入了裡夢境的事情,與它有關?
月夜認為,是它在安倫身邊,導致安倫與裡夢境的聯絡加深,才會莫名遭遇危險的。
明明之前,它差點害了他,但他現在還是對它那麼好……
理解到這一層意識後,安倫失笑道:
“月夜啊,就算你確實和裡夢境有關,我進入裡夢境,也不一定是你的原因啊,或許就是我運氣不好,或者……”
他頓了頓。
這裡的“或者”之後,他想說的其實是,連帶著面板和三顆龍蛋穿越遊戲世界這種離奇的事都發生了,他身上再發生什麼,都不值得奇怪。
他接著道:
“就算真的是你,那也不是你故意的,我怎麼可能怪你呢?再說了,之後如果不是你拼命幫我,我也沒法從這怪物手下逃出生天了。”
——當時在真正的裡夢境裡,黎明的龍焰受到干擾,無法正常使用,後來卻突然穩定。
回到現實後,黎明告訴他,正是還是龍蛋的月夜及時釋放了力量,才得以穩固了龍焰與安倫間的連線。
“喲嗚!”聽到這話,月夜眯起雙眼,終於露出從出生到現在的第一個笑容。
不再猶豫,它飛到那黑布怪物的腦袋上,盤旋了一圈。
似乎是因為契約了月夜的關係,安倫隱約能看到,有一道說不清楚顏色、也說不清楚造型的古怪細線,從怪物腦袋上升起,沒入了月夜體內。
幾秒後,月夜就飛回了安倫手臂上。
這、這就好了?
安倫看看怪物腦袋,腦袋好像也沒有什麼變化。
月夜到底拿走了什麼?
看月夜心滿意足的樣子,很像是吃飽後的狀態,皮毛都光澤了幾分。
看來裡夢境生物,對月夜的成長有好處?
“安倫!”思索之際,前方傳來呼喚聲。
他把怪物腦袋重新收回揹包,抬起頭。
只見本次負責偵查前路情況的偵查小隊,返回了臨時休息點。
值得一提的是,從瑟雷斯鎮離開之前,瑟雷斯鎮鎮民中有不少人主動報名,熱切想要加入安倫的隊伍。
最終隊伍從瑟雷斯鎮吸納了十名新血。
這一次的偵查隊裡,就有一位來自瑟雷斯鎮的獵戶。
獵戶對安倫激動道:“前方約五百米處,發現了一夥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