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激憤的情緒,在神使的“勸說”下緩和下來。
神使為安倫一行安排了空木屋暫住,並大方地表示來者都是客,他們想在這裡待多久就待多久。
安倫很懷疑她的真實用意,是讓回家後越想越氣的本地人有機會能搞死他們。
但他也樂得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很快入夜了,寥寥幾點星星襯著明月,立於瀑布之上,水中光波搖晃,那尊屹立水中的巨大神像卻正好在陰影下,自黑暗中模糊不清地注視外界。
安倫正準備與月夜潛入本地人們的夢境裡打探真實情況,值夜的喬安娜卻敲響了木屋的後窗。
說是“窗”,其實就是屋牆上的一個窟窿,修補的木板也掉了,任由外面月色侵入。
顯然,這群虔誠信神的本地人在搬到這裡後,過得並不怎麼好。
凡人入睡的時刻,喬安娜卻精神抖擻,隔著窟窿對安倫彙報道:“後邊來了一個老頭,說他有些事,想要和我們這裡的領頭親自說。”
“哦?”安倫沒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這些水車山的倖存者,除了轉化成邪亂後裔的,以及那位底細不明的神使,剩下的都是普通人,沒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這是一幫子超凡者,其實也無需畏懼。
安倫側頭,看了看亦步亦趨黏在自己身邊的月夜。
除了月夜,另一個“小”傢伙卻不知所蹤。
在找到這裡之前,黎明就已經被他派出去,執行別的“任務”了。
要是真有什麼緊急危險,可以直接派遣高機動高威力空襲單位來一波洗地。
於是他拍拍沾了灰的衣服,來到木屋後,直接去見了這位老人。
這個滿臉皺紋、微微佝僂的老人,赫然是白天聽了僱傭兵的描述後,第一個說出僱主是奧利文的人。
一見到安倫,他就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相信你的話,山上、山上那些東西,都是怪物,根本和神沒有一點關係!”
安倫一偏頭道:
“倒也不算完全沒有關係……但這不重要,這位先生,當初水車山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們會變成現在這樣?”
老人低頭嘆息一聲,本就蒼老的面龐一下子像是又老了十歲。
“當年的情況,其實和、和神使說的差不多,起了白霧,我們只能在霧氣範圍內打轉,出不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接一個人在霧氣裡消失。
從霧氣出現到散去,全程不超過一天時間,當我們意識到霧散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沒了。
然後,倖存下來的我們之中也開始出現怪物,還有外來的怪物受到同族吸引來到水車山,它們就這樣在山上聚集起來了。
或許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遭遇威脅的恐慌,也或許是因為別的……不知不覺間,大家都開始比過去更加虔誠地信仰神。
我們祈禱,我們希望神能庇佑我們,能讓我們不再遭遇磨難,但事情慢慢變得不對勁了。
你也看到了,很多人對神的態度,已經魔怔,我待在這樣的環境裡,有時候也恍恍惚惚地被他們感染,但總歸比他們好一點。”
靜靜聽到這裡,安倫問道:“水車山附近如此危險,你們為什麼不搬走,或者去找邊境軍求救呢?”
老人苦笑道:“有些人是不想給外界添麻煩,畢竟我們隨時隨地可能變成怪物,比如我還有幾個老傢伙都是這樣想的。至於其他人……他們,他們可能根本不想改變現狀吧。”
為什麼要改變呢?
是神對我們不夠好嗎?
是你對神的信仰不夠虔誠嗎?
在這裡一心一意地侍奉神,這樣的生活難道不幸福嗎?
安倫大概可以想象到這些人的心理。
老人解釋完,四下環顧一圈,像是在找僱傭兵三人,神色黯然道:
“奧利文和我一樣,是這裡少有的勉強清醒的人之一了,也不知道他僱傭你們到底是想做什麼……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他在表現出轉化成怪物的跡象後,就被神使送上了山。”
說到這裡,老人猛然抬起頭,眼中倒映著守夜篝火的灼灼火光。
“不,不是都沒有意義了。
年輕人,你們說你們想要進山去清理那些怪物,對嗎?
我知道一條上山的小路……那是我們曾經進山採藥時用的路,怪物們在山頭佔據的營地,以及它們巡邏的路線,都離那條小路很遠,你們可以從那裡悄悄上山……
然後找到奧利文,找到其他所有人!”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