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止無力地靠在飄窗上,曲著腿坐著。手裡握著一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童依的名字,沒有接通。
兩天前,聽說童依走了,他立馬打電話給程蕊阿姨,要到了童依新的聯絡方式。
當時美國正是夜晚,童依剛和夏嶼程博道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看到熟悉的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
“你現在在哪裡?”顧雲止壓抑著自己,儘量平靜地問。
“新澤西州。”童依看著夜空,想象著電話那頭的顧雲止,不知道他是否也在同一片星空下。
“我回國了,在哪裡都找不到你。”
童依愣了愣。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要去美國。”
“我想你很快要回國了,跟你說了也沒有用。”
“你總是這麼輕易地下定論嗎?”顧雲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
“對不起。”童依無話可說。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一年、兩年,也可能五六年。”
明顯感覺到對面的呼吸都停滯了,童依揉了揉微酸的鼻子。“你——要不,就別等了?”她試探著問,畢竟顧雲止那麼聖父心的人肯定不會主動提。
電話那頭的顧雲止頓了一下,艱難道:“你是要分手嗎?”
童依沉默了許久,閉上眼睛,心一橫:“是。”
顧雲止氣笑了。“童依,你連分手都不願意當面說嗎?”
“我們現在分隔兩地。”
“那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我會現在回來!讓所有人都瞞著我。”顧雲止厲聲道。
“對不起,我真的——”童依說不下去了,“算了吧,顧雲止。我就是個這樣的人,永遠都是。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去找一個更好的人。”
“童依,事不過三。”顧雲止咬牙切齒,在電話另一端紅了眼眶。
“所以,及時止損。”童依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了起來。“和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很開心,承蒙你的照顧,難以回報。”
“可不可以不分手?”顧雲止放低了語氣,有些沙啞。
“是我——不想再重蹈覆轍了。”童依堅持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口。
“童依,你有愛過我嗎——”
顧雲止還想再說些什麼,童依閉上眼睛,已經不想聽了。
“再見。”童依對著電話輕聲說,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結束通話。
顧雲止,我愛你。所以希望你能擁有最好的愛情,有一個最完美的結局。
幾個月過去,童依再也沒有接過顧雲止的電話。
偶爾和唐姝媛聊天,也都回避著這個問題。只是有一次唐姝媛實在忍不住了,帶著濃烈的不解問童依為什麼要這麼做。
童依想了想,回答:“如果像很久之前,我還沒有那麼喜歡他的時候。他願意等就等吧,我不在乎,是他心甘情願的。但現在,我不想了。顧雲止他——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我希望他能幸福,比和我在一起還要幸福。”
“也許你就是他的幸福呢?”
“也許吧,我不想賭。有時候越是在乎,越想好好收場。”
“你就是太固執了。”唐姝媛在影片那端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覺得這樣是好好收場。
“別糾結這個了,他現在還好吧?”
“挺好的,像以前一樣。而且他現在在投行混得風生水起,天天忙著,也看不出什麼端倪。我姐一個勁地只想把他叫回來接班,她想退休了。”
兩人在影片兩端笑得前仰後合。
“你還是在乎他的。”唐姝媛突然道。
“看到他好我就放心了。”童依收斂笑意,“以後就不要再提他了。”
“隨你吧,我不管了,再管你們兩個我就是豬。”唐姝媛擺擺手。
“那不說了,我要做實驗去了。”
“拜。”
“拜。”
童依一頭扎進科研,頂著被周晗罵得狗血淋頭的壓力和同門幾個夜以繼日,潛心做實驗。愛情什麼的,她也顧不上。
忙碌可以使人忘記一切,顧雲止覺得真是很有道理。半年了,他已經不會怎麼想起那個傷他的人了。可能再過幾個月,又會更淡一些,時間真是能治癒一切的良藥。
他在投行幹了一段時間,也覺得是時候回去接母親的班了。一回去就直接空降,銳方集團執行長換任,有更多事需要處理。顧雲止覺得,這幾年估計也不會很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