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重錘,敲打在安念熙的心上,直敲打得她的心一陣陣痙攣,淚水一顆顆撲簌簌落在地上。
“祖母,我不……”
“是不行,還是不能?”老太太氣憤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她相中的孫女怎麼成了孬/種了?鬱悶。
“祖母,”安念熙抽抽噎噎道,“就算當上了皇后那又怎麼樣?她生出的大皇子是個蠢貨……”
“所以,念熙,咱們的機會來了!”老太太的眸子陰森森的,安念熙從未見過老太太露出這樣的眼神,無比陰狠和決絕,“如今皇儲未定,皇上的兒子們均有機會,可是江山不可能交到一個傻子手中,所以唯獨皇后的大皇子沒有機會。大皇子沒有機會,咱們就有機會了!如果未來的太子是皇后的大皇子,那麼東正侯絕不會讓我們安家的女兒有機可乘,下一任皇后一定又姓馮!大皇子做不成太子,那麼其他無論哪一個皇子,咱們安家的女兒機會就來了!”
老太太說得無比振奮,安念熙卻是死命搖頭,哭著道:“安家的女兒不止我一個……”
“可你是最優秀的一個,難道我們苦心孤詣栽培十幾年,竟是培養了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嗎?”老太太沉痛,拍了拍安念熙的肩,道,“這個秘密對你來說的確太沉重了,祖母會給你時間慢慢接受的。”
老太太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囑咐道:“記住,你肩上的使命不可改變,所以不要與安和公主為敵,她如今是皇家的紅人,有朝一日會成為你母儀天下的助力。不要妒忌祖母疼她,祖母疼她,歸根到底是為了替你鋪路!”
老太太離去了,安念熙跌坐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櫻雪走進來,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起她喚道:“大小姐,大小姐,你怎麼了?不要嚇櫻雪……”
安念熙猛然抓住櫻雪的手,淚流滿面道:“老太太呢?我要去找她!”
“老太太已經回去了。”
安念熙虛脫了一般,扶著櫻雪的手整個人站立不穩。
櫻雪以為她是手臂受傷,流了血才致身體虛弱,忙扶了她到床上:“大小姐,你太累了,還是快點躺下休息吧!”
安念熙搖了搖頭,問櫻雪道:“藥熬好了嗎?”
“正熬著。”櫻雪答。
安念熙急忙推她:“那你還不快去看著藥罐,過來幹嘛?”
櫻雪覺得委屈。
安念熙道:“快去,熬好了藥就過來找我,我在耳房等你。”
安念熙說著徑自穿過偏門,入了耳房。
耳房內只點了一盞壁燈,屋子裡昏沉沉的。不敢多點燈,恐引起其他丫頭的懷疑。今夜,她也讓櫻雪將其他丫頭都趕出園子,說是放她們假,讓她們回家玩耍幾天,不過是為了能讓方聯樗安心養傷清場罷了。
此刻,看著床上昏迷的方聯樗,想著老太太說的駭人使命,安念熙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她走到床前坐下,伸手輕撫方聯樗的面頰,喃喃道:“為什麼要讓我遇見你?”
遇見他,便是她一生的劫數。
莫說老太太要她做皇后,就是沒有這個家族使命,她和他亦是不可能的。她是國公府的嫡孫女,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明珠,就算不做皇后,也該做豪門深宅裡掌管中饋的夫人,決不可能去配一個小廝啊!
安念熙感到從未有過的絕望。
那絕望像海水,一點點從腳底下漫上來,直至漫過她的頭頂,將她整個人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