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去看母親吧!”大太太病了這麼久,她作為大太太最孝順的女兒,如今出了禁足,自然要第一時間就去看望大太太的。
“我想念攘這會兒也一定在母親那裡。”安念熙補充了一句。
安念攘正在望月小築沐浴,不要別個伺候,就點了彭飛月的名字。
安念攘終於回來,彭飛月很是歡喜,好歹是自家表妹,彭飛月一向懦弱的性格是打心底裡關心安念攘的。所以安念攘不讓丫鬟伺候沐浴,彭飛月也就巴巴地來到浴室。
浴室內,安念攘舒服地躺在大木桶裡,大木桶裡裝滿了熱水,熱水恰好浸過安念攘的身子。
彭飛月走到她身邊,一邊用小木勺舀起熱水澆在她身上,一邊柔聲道:“二表妹,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安念攘閉著眼睛,神情慵懶,語氣卻很是尖酸刻薄:“表姐說的並不是真心話吧?這個家裡或許人人希望我回來,但是百花園那位肯定是不希望我回來的,而表姐現在可是人家的走狗!”
彭飛月拿著木勺的手一僵,臉上肌肉抽了抽,安念攘閉著眼睛是看不見的。
彭飛月在心裡想,這個安念攘在宮中聽說被折磨得挺慘,沒想到德性卻是一點沒變,還是如此盛氣凌人。
彭飛月雖然心裡不忿,但面上依舊柔聲道:“二表妹,你不要這麼說,表姐心裡是向著你的……”
安念攘猛地坐直了身子,沐浴的水濺到彭飛月臉上,還有一兩滴落到彭飛月唇上,鹹澀鹹澀的。
彭飛月有些想作嘔,嫌惡地蹙起了眉頭。
安念攘鄙夷地看著她,道:“這樣的花言巧語還是到花畹畹跟前去說吧,我是不會相信的。若是從前,我或許還會被你矇騙,現在……呵呵,我可是在宮裡經受了非人待遇的,看盡了世態炎涼……”
安念攘稚嫩的臉上流露滄桑的表情,看起來不是讓人心疼,而是分外滑稽,讓人想笑。
彭飛月不敢笑,只是好脾氣道:“二表妹在宮裡吃了不少苦?回來可要好好彌補,想從前二表妹沐浴都是用牛乳的,現在竟然這樣的清水就可以了……”
彭飛月一言提醒了安念攘,她立即柳眉倒豎,吼道:“彭飛月,我今天是要洗花瓣澡的,你不給我拿花瓣來也就罷了,居然還這樣明目張膽嘲笑我!”
彭飛月愣住。
安念攘在木桶裡吵得水花四濺,彭飛月身子都被弄溼了:“你到底要不要替我去拿花瓣!”
“剛出冬日,還沒有新鮮的玫瑰花瓣可供二表妹沐浴……”彭飛月囁嚅。
“那陳年的玫瑰花幹總有吧?彭飛月,你是故意想氣死我是不是?你不想伺候我沐浴,你就給我滾出去!只要你不住在我的望月小築,誰要你進我的浴室來著?”
安念攘一陣亂吼,彭飛月委屈,但還是忙不迭去取了玫瑰花幹來,撒在木桶裡。
安念攘又叫嚷著水涼了,彭飛月又讓丫鬟取了熱水來,親自給安念攘加。等水溫也合適了,花瓣也撒了,安念攘卻嫌棄花瓣澡不舒服,還是要牛乳沐浴,將彭飛月指使得團團轉。
好不容易沐浴更衣完畢,用膳時,安念攘又好好欺負了一頓彭飛月,末了道:“你現在可以去百花園向你的安和公主訴苦去了,最好讓她將你接到百花園去,別再賴在我的望月小築!”
安念攘說著,攜了丫鬟們往芙蓉苑去,留下彭飛月一人在望月小築哭鼻子。
彭飛月的丫鬟雁兒哭著道:“太欺負人了,咱們彭家雖然清貧,可是小姐也是正宗的主子,她不過一個不得寵的次女,憑什麼將小姐當丫鬟一樣使喚刁難?”
彭飛月嘆口氣,心裡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安念攘在宮中的日子,自己才安生了幾天,這麼快噩夢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