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王祥康妻子——已經生養了兩男兩女的王邵氏作為全福女性去送孫。
至此,王家三個至親都將在嫁娶那日同往白家。
這讓出閣在即的王麗楓安心不少。一時心無旁騖,只管保養面容,等著白家娶親迎書的到來。
而白家為了白振軒的婚禮特特停了強金閣的工期。
大舅舅薑桂禮這個大媒人自然是要在娶親當日去王家迎親。洛縣當地風俗,迎親隊伍中除了新郎自己,鼓樂花轎、保媒的人外,還要有小姑子和挈(讀切的音)郎。
白振軒的妹妹只有白雲暖一個,故迎親的小姑子,白雲暖當仁不讓。可是挈郎呢?
挈郎是新郎的朋友頭,需是未婚少年,還要在迎親前一夜陪伴新郎睡覺。
眼看著婚期將至,白家都為挈郎的人選傷腦筋。
白振軒竟和洛縣其他富家子弟不同,鮮少勾朋搭友,相交的不過溫鹿鳴一個。可是溫鹿鳴已經回鄉下去了。
“那有什麼難的?把他接來就是了。”白玉書拍板。
白姜氏卻有些遲疑,她知道女兒不喜歡溫鹿鳴,溫鹿鳴也多半是因為女兒的厭棄才負氣離開白家,在需要的時候又去乞求人家,這樣顯得白家有些無賴了些,遂道:“再斟酌斟酌。”
可是白玉書主意已定,當即讓溫詩任給溫鹿鳴修書,半月後,白雲暖終於和溫鹿鳴又見面了。
掀開白振軒廂房的竹簾,見地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口,一襲樸素又粗糙的淡藍長衫,腰間一根深藍帶子,背影看起來很是單薄。
“溫鹿鳴——”白雲暖脫口而出。
溫鹿鳴回過身來,白雲暖嚇了一跳。
幾月不見,溫鹿鳴的面色黝黑了不少,想來他真是回鄉下務農去了。
“白小姐——”溫鹿鳴不卑不亢,恭敬有禮地作了揖。
白雲暖見他眸底沒有絲毫怨惱,坦坦蕩蕩的,又見他束髮上只是簪了木簪子,樸素又潦倒,心裡生出許多愧疚來。
“溫公子在家可好?”房內只有溫鹿鳴一人,沒見白振軒蹤跡,白雲暖已經進屋不好退出去,顯得自己氣短,只好沒話找話。
“還好。”溫鹿鳴的笑容乾乾淨淨的。
白雲暖又問:“春耕都結束了麼?”
“當然,因為已經入夏了呀。”
他竟果真回家務農了,怪不得膚色都被曬黑了。
“哦。”白雲暖尷尬地住了嘴。
溫鹿鳴道:“再過一段時間,種下的西瓜便收成了,屆時捎一些到府上,讓白小姐嚐嚐鮮,也可做成冰鎮西瓜汁,這在大伏天吃是最涼爽的。”
白雲暖垂了頭,心裡很不是滋味。前世,溫鹿鳴在白家呆了三年之後,便金榜題名,中了進士,而這一世竟要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錯失做天子門生的機會嗎?
“耕作之餘,一定荒廢了學業吧?”白雲暖道。
溫鹿鳴搖頭:“日間田裡耕作,夜裡挑燈攻書,倒也兩頭不誤。”
白雲暖一聽,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其實,哥哥和心硯之前的話是對的,溫鹿鳴的確是個難得的好人才,遂道:“不可太過操勞,損了身子,要注意多休息。”
“不怕路難,只怕人懶,謝謝小姐關心。”
溫鹿鳴是真誠的,並不含絲毫怨懟之氣,這令白雲暖更加慚愧。
正兩相對站著,房內的光線突然亮了亮,原來是白振軒挑了竹簾進來,帶進來外面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