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都錯怪了老三。
平日裡看似偷懶耍滑、遊手好閒的老三,實際上每天都在這山林裡默默忙碌著,為了讓家裡能改善生活,不辭辛勞地尋找獵物。
李老大的眼眶微微泛紅,滿含深情地說道:“老三,你受委屈了!”
李肆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是啊,老三,都是哥不好,有眼不識泰山,誤會你這麼久……”李老二也滿臉愧疚,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對對對,老三,以後你就別去上工了,想幹啥就幹啥。
要是誰敢在背後說你閒話,哥第一個不饒他!”李老大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李肆民聽著哥哥們的話,哭笑不得,他知道,哥哥們這是真心疼他了。
可有些事情,實在沒法跟他們解釋清楚。
他清楚,哥哥們之前之所以會誤會他,也不能全怪他們。
在這個特殊的歷史時期,人們的觀念和認知都受到極大的限制。
很多行為和想法,都不能用後世的標準來評判。
要是在後世,他們兄弟仨這樣大規模地捕捉野雞、逮兔子的行為,大機率會被認定為違法行為,破壞生態平衡。
但在當下這個時代,情況截然不同。
他們冒著風險,大晚上進山尋找食物,這種行為不但不會被指責,相反,很可能還會被公社當作正面典型來表揚。
畢竟,他們是為了給社員們解決食物短缺的問題,這份精神難能可貴。
當然,山林歸公社所有,從理論上來說,在山裡捕獲的獵物、採摘的蘑菇木耳,甚至挖到的野菜,都應歸公社集體所有。
然而,理論歸理論,現實中卻有著另一番景象。
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並不會因為一隻野雞或者一隻野兔,就嚴格按照規定來執行。
通常是誰逮到就歸誰,大家也都預設了這種不成文的規矩,不會去爭搶。
不過,像李家三兄弟今晚這樣,一逮就是幾十只野雞、幾十只野兔的,那可就是個例外了。
按照新城縣革委會的規定,社員們在山裡的收穫,必須上繳三分之二給公社,自己只能留下三分之一。
但實際上,只要不被人發現,很少有人會主動把自己在山裡的收穫上繳出去。
在李老大和李老二看來,李肆民之前一直韜光養晦,甘願被人誤解成好吃懶做的敗家子,就是不想讓那些像吳彪之類愛佔便宜的傢伙得逞。
實際上,老三是在悄無聲息地觀察每一隻野雞的出沒地點,標記好每一個兔子洞的位置,為整個李家積攢財富。
這份良苦用心,讓兄弟倆感動得熱淚盈眶。
“老三,啥都別說了。
以後你那倆嫂子要是再敢說你半句不是,不用爹孃動手,哥這拳頭可不認人!”李老大揮舞著粗壯的手臂,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對對對,老三,以後要是聽到兩個嫂子在背後說你壞話,你跟哥說一聲,看哥不收拾得她們服服帖帖!”李老二也跟著附和,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李肆民聽著他們倆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額頭上不禁冒出一排黑線,說道:“大哥,二哥,我可記得,之前抱怨爹孃偏心的,好像就是你們倆吧?”
李老大和李老二一聽,頓時語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兄弟仨一邊有說有笑,一邊繼續在山林中前行。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李肆民猛地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老三,咋啦?”李老大和李老二察覺到異樣,也立刻警惕起來,神經瞬間緊繃。
他們心裡清楚,大晚上在這山裡行走,可不是鬧著玩的。
山林裡時常有野獸出沒,野豬、野狼,甚至還有狗熊,向陽大隊的人都親眼見過這些兇猛的傢伙。
雖說這些野獸一般都不會靠近人類居住的地方,大多都在深山老林裡活動,不會輕易跑到村子裡來。
但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到了冬天,尤其是下了大雪之後,山裡食物短缺,有些餓急了的野獸就可能跑到村子外圍,甚至直接闖進村子裡,偷吃雞鴨鵝,或者叼走牛馬騾子等家畜。
要是情況再糟糕些,偶爾傷個人,甚至吃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村裡一直流傳著王寡婦的三表哥的小姨子的隔壁鄰居的表妹的小姑子的小孩子,被狼叼走的事兒。
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讓大家一到晚上就提心吊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