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空:“F國的雨,也比京北溫柔些!”
王思遠替她撐起傘:“回去吧!”
她沒有拒絕。
回到療養院後,宋意脫下外套,坐在畫桌前。
她沒有畫畫,而是拿出一張白紙,寫下了一行字。
【E.CH.你畫得很好!】
然後她把紙折起來,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放在了她自己畫冊最末頁的位置。
她沒有打算寄出去。
也沒有打算再提。
但那一刻她知道—
她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終於能做到,即使在意,也不再崩潰。
晚飯後,宋意沒有像往常那樣在畫室裡待到很晚,而是安靜地窩在病房的沙發上,看一本書。
王思遠來時,她正在翻到一頁空白插圖,手指停留許久,沒動。
“你今天一整天都沒畫!”
他把晚上的水果切好放在一旁,像是隨口問問。
“我想停一停!”
她沒有看他,只是低聲說:“不是不想畫,是畫了也沒什麼意思了!”
“我好像太著急把過去甩掉了!”
“結果畫出來的東西,一張比一張像逃難!”
王思遠坐在她對面,沒接話。
她把書合上,看著茶几上的水果,一塊塊切得整整齊齊,連邊角都被修得很乾淨。
“你是不是特別能照顧人?”
“王盼盼以前也是你照顧大的?”
王思遠沒急著回答,像在回憶:“她小時候脾氣不好,動不動就哭。
她哭的時候我不管,她媽會打她,我要是管,她媽就打我!”
宋意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笑了:“怪不得你這性子……什麼都藏著!”
“你從小就學會了控制情緒!”
“被迫學的!”他說得很淡。
“那你現在呢?”
“還在控制嗎?”
他沒回答。
宋意靠在沙發上,盯著他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略有些繭,像是經常翻書、拿畫具留下的。
“你有沒有哪一刻,想過放棄我?”
她問得平靜,沒有試探,也沒有情緒。
王思遠沉默了一下:“沒有!”
“可你不是聖人!”宋意看著他:“你又不欠我!”
“不是欠!”
“那是什麼?”
王思遠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是尊重!”
“你沒問我願不願意靠近你,但你一直給我機會靠近!”
“我能靠近,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拒絕!”
宋意抿著唇,沒說話。
她想起那天在畫廊看到那幅畫之後,她不是沒有動搖。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回頭,想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睡眠障礙,有沒有胃病加重,有沒有偶爾坐在她曾經的位置發呆。
可她忍住了。
不是不想,而是知道,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回頭,不會讓一切變好。
也不會讓她三年來失去的東西重新歸位。
她走了太遠,早就沒了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