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芷凌努力了半個時辰,凌霄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也不再插手,不再多說一句話。
終於,那白綾突然抬了抬頭,鈴鐺清脆作響,白綾直衝向天——“動了,動了!”風芷凌歡呼道,“舅舅,我成功了!”她看了一眼凌霄,眼神裡露出一絲求讚揚的意思。
凌霄看到風芷凌歡快的眼神,頓了頓,笑道:“小羽凰,你進步很快。”
若是四魔使中任何一個人在,定會對凌霄這個溫暖、寵溺的笑容大為震驚,他們跟隨凌霄這麼多年,算起來,也有十三年未見凌霄這麼笑過了吧。凌霄自己卻似毫無所覺,繼續柔聲道:“只要有了成功的開始,接下來,就更容易了。——不過,剛才鈴鐺響了。”
風芷凌這才意識到,剛才凌霄在她身後和她一起操控七絕綾時,那鈴鐺安安靜靜,宛如不存在一般。
高手的境界,是此時的她遠遠不能企及的。
而她,卻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成就就開始沾沾自喜。
“乾脆把這幾個鈴鐺卸了吧。”她鬱悶道。
凌霄看著她,道:“這三隻小鈴鐺可不是用來裝飾好看的。它們能用真氣催動發出特殊的聲音,攪亂對手的心神,是不可多得的好武器。你真要卸鈴鐺?”
“還是別了,我就是隨口說說。”風芷凌收回豎直立在半空的白綾,握住鈴鐺的那端,開始從頭練起。她相信,總有一天,那三個鈴鐺在她手裡也會乖乖聽話。
“羽凰,你認真起來的瘋狂勁兒,真是像極了你娘。”凌霄突然說道。
他見風芷凌又開始操練七絕綾,勸道:“好了,練了這麼久,你也累了,歇一下吧。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為你準備了一頓豐盛的美食,今天中午,我陪你一起用膳。”
風芷凌如今再聽凌霄提起自己的爹孃,心裡也沒有那麼反感了,反而生出一絲好奇——究竟自己的親生孃親,是怎樣一個人?
“凌霄,你可有我孃的畫像?”她收起七絕綾系在腰間,走到凌霄身邊,那鈴鐺在她身旁發出叮叮噹噹的悅耳聲音。
“有。你想看?”凌霄問道。
“我長的很像她嗎?”風芷凌又問。
“像肯定是像的,不過也不算特別像,也就有五六分相似吧。”凌霄認真回答道,“不過,有些時候,你的一些眼神、語氣動作,和你娘能有八九分相似。”
“你想看你孃的畫像,隨我來吧。本來我今天也是要帶你去看的。”凌霄說完,就示意風芷凌跟著他,兩人走出了乘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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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芷隨凌霄走到一個肅殺靜謐的院門口,一路上守衛很少,門口也只站著兩個人,恭恭敬敬的跪迎著他們的尊主和小主人。
風芷凌抬頭看著門楣上寫的三個蚯蚓字,她半猜半認,道:“敏安殿?”
“姐姐小字阿敏。”凌霄道。
進了敏安殿,凌霄走向了正對門口的那間房,推開了房門。
這一間清冷的房子,裡面擺設簡單,一套楠木桌椅,一張供桌,上面擺著一個牌位,寫著:先姐凌瓏之位。靈臺上方的牆上,掛著一幅女人的全身畫像,那人應該就是凌瓏了。
風芷凌仔細地看著那幅畫像。
凌瓏死了十三年了,畫像卻很新,畫中的她容顏正盛,穿著一身紫鍛繡金絲的交領長衫,繫著鵝黃色帶暗紋的腰封,手中拿著一條長長的九節鞭,鞭子被甩向前方,就像要直直地刺向正盯著這幅畫像看的人。她眼神犀利卻不失嫵媚,目光如炬,嘴角看似無意地微微挑起,下巴小而尖,微微抬著,像俯視著腳底的眾生。
畫中人不怒自威,透著股令人逼仄的明豔動人和氣勢洶洶。
那眉眼,風芷凌與是有幾分相似;而那氣勢,卻是她萬萬沒有的。
當然她也不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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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孃的靈位單獨設在這裡?歷任故去的魔尊,靈位不都在靈安堂嗎?”從敏安殿出來,風芷凌問道。
“姐姐不一樣。”凌霄道。
“為什麼不一樣?難道,是因為她不是尊主,而是尊後?不對啊。也有魔尊和尊後同在靈安堂的啊。”
“不是這個原因。”凌霄道。
風芷凌等著他繼續,然而卻沒有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