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芷凌笑了笑,道:“你已經很勇敢、很厲害了。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厲害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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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木頭說說笑笑地吃喝完了粥,風芷凌覺得精神好多了——果然人是需要吃飯的。
藍城奕正要離開,讓她在這藥房的小裡屋睡個覺,這時柔夷匆匆進來,手中抓著一隻綠色的小鴿子,對藍城奕道:“師父,有急信。”
柔夷瞥了一眼正坐在桌子前抹嘴的風芷凌,把綠鴿遞到藍城奕手中。
藍城奕眼皮一抬,接過綠鴿放在掌心,那鴿子攤開成了一片綠色的樹葉,裡面面寫著一行字:“門內有難,速回相助。”
藍城奕看完,手輕輕一揮,樹葉上的字立刻消失。
藍城奕面容嚴肅,起身吩咐柔夷道:“叫上泊煙、鏡秋,去外面等我。”
柔夷應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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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芷凌是第一次見到藍城奕收到這種樹葉信鴿,他見藍城奕神情,像是出了什麼大事,便問道:“什麼事?”
“沒什麼。”藍城奕拍拍木頭的肩,對他道,“木頭,我有悄悄話和瀾汐說,你出去一下。”
“喔。”木頭知趣地點點頭,道,“我去看看元寶,不打擾你們兩個說悄悄話。”
木頭出門後,還細心地將門輕輕的帶上了。
藍城奕等木頭走遠,看著風芷凌,勾起嘴角,眼神探究似的問她道:“瀾汐,在魔界,你和凌霄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我不是說過了嗎?”風芷凌不知道藍城奕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一路上他都沒有再提此事,剛才看了綠鴿之後,又莫名其妙地追問——難道綠鴿裡面說了什麼跟凌霄有關的事?
她見藍城奕的眼神帶著深不可測的意味,只好再次解釋道:“……我告訴她我是練羽凰,告訴她我從小在太乙山長大,告訴他,他屠殺了太乙門,我恨他,所以,我絕不會回魔界,但是我也不會再回仙門。我告訴他我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也不想參與仙魔之間的事,我拿瞭解藥救了桐安城之後,會隱形埋名,希望他成全……”
“他信你?”
“信啊。……哦,他本來不是很相信我就是練羽凰,但是檢查了一下我身上的胎記之後,就信了。”
“檢查了你身上的胎記?”藍城奕道,“你在他面前脫衣服了?”
“你說什麼呢!他只不過是在我後腰的衣服上劃開了一道口子而已。”風芷凌簡直不知道藍城奕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脫衣服是重點嗎?
藍城奕眼神卻往風芷凌後腰上看過去。
“腰帶蓋住了!”風芷凌道,“不信的話,你看看。”
風芷凌站起來,作勢就要解腰帶。
“好啊。”藍城奕點頭。
風芷凌只不過隨口一說,心想藍城奕必不會非要她解腰帶,沒有想到他竟然說好!
她覺得藍城奕輕佻的有些過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雖然她現在只是十二三歲的樣子,可她畢竟十八歲了!
“不給看。”她氣呼呼地坐下了。
“你不給我看,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藍城奕狀若無覺,輕飄飄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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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不信我?”風芷凌無奈道。
“你鬼靈精怪,我怕你騙我。你不是也騙了凌霄麼。”藍城奕道。
“……對於凌霄這種人,騙騙他有什麼?他可是天下第一大魔頭,是屠殺太乙門的兇手!”風芷凌道,“而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不一樣。”
“你真沒有騙我?凌霄他……真的不會再找你?”藍城奕問完,又笑著解釋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這不像我所瞭解的凌霄。”
“你很瞭解他?”
“比你瞭解的多。凌霄他是……是一個很重情的人。他和他姐姐生前關係非常好,我想,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多多少少,都有為了凌瓏報仇的原因在。所以,他知道你還活著,應該會很開心,怎麼會輕易的放你離開。”
風芷凌驚訝藍城奕說的竟然與事實沒差。
凌霄本是不肯放她走的,若不是她絞盡腦汁……
“人都是會變的。”風芷凌頓了頓,語氣堅硬地說道,“就算以前是親人,可是十幾年未見,所謂的親情早就煙消雲散了。他能對我有什麼感情?他那種冷血弒殺的大魔頭,怎麼會有感情?”
“好了,且不說他了。”藍城奕生硬且突然地轉移話題,拉過風芷凌的手,把綠鴿放在風芷凌手心,語氣平和地說道,“我要離開幾天,去處理一點小事,不能帶你一起。你留在桐安城等我幾日。這個綠鴿給你,有什麼事,你可以用它聯絡我。不論我在哪裡,它都能替你找到我的。”
風芷凌接過綠鴿,狐疑地看著藍城奕——這人莫名其妙追問在魔界發生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的話,他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
“等我事情處理完,就過來接你,我們一起——”藍城奕朝她曖昧地眨了眨眼,“迴天隱閣隱姓埋名。——我走了,你不許亂跑。”
“……”風芷凌看著那片綠色的樹葉在她手裡恢復成一隻小綠鴿,抬頭見藍城奕轉身就要走,反應過來快速地扯住藍城奕的袖子,問道,“——等等,你到底要去辦什麼事?”
“和你沒關係,你也幫不上忙,瞎操心什麼。”藍城奕道,語氣裡盡是戲謔之意,“怎麼,拉著我不讓走,捨不得啊?”
風芷凌甩開他的袖子,嫌棄道:“滾吧你。”
“你——”藍城奕搖搖頭,眼神裡生出熠熠星光,故作曖昧地笑著,“嘴硬,捨不得卻不好意思說。真走了,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藍城奕開門邁步出去,替她關門的那一刻,又回頭說道:“若是我回來的晚了,你等我等的不耐煩了,便同賀瀾淵回太乙門吧。”
風芷凌扭頭看著他,不知他究竟是何意,沒有等她說話,藍城奕闔上了門,這次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