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是長雪門對眉山派,同樣是女弟子門派的眉山派勝。
長雪門掌門司徒非的臉色此時就不大好看。
司徒掌門年紀尚輕,不善掩飾,有什麼情緒全都擺在臉上,和其他閱歷豐富的仙門掌門相比,他顯得有些稚嫩。
長雪門作為五大仙門之一,會武比賽卻輸給了七派中的一派,此事難免會召來一些小小的議論,這顯然讓司徒掌門覺得難堪。
第三場是巫白門對閶吳門,巫白門勝。
巫白門派出的是大弟子孟顯之,正是韓深的師兄。然而與韓深大不相同,孟顯之其人風度翩翩,面容端正,為人謙遜有禮,武功仙術也算的上優秀,是年輕一輩中非常出色的弟子之一。
這裡面出了一個小插曲,孟顯之將閶吳門弟子的劍穗削斷,因為脫離飛了出去,直直打向塗山派掌門蘇沐塵的面門。
蘇沐塵瞬間捏起五根銀針飛出,劍穗被釘在了比武臺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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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比武,風芷凌看了一會就會覺得無趣離開,這一次她卻一直盯著場上的動靜。
她還試圖搜尋藍城奕的身影,以往的仙盟大會她從未見過他,這一次也沒有。
不過她此刻最擔心的,是凌霄會何時出現。
如果扼魂鐧、鎮元石、潛龍劍相見,會是怎樣一番場景?
“……此輪崑山門勝!”
風芷凌見外面沒有什麼異樣,背靠在牆邊,手裡拽著腰間的七絕綾,腦子裡不自覺地湧現了凌霄手把手教他練功的場景。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這不該出現的畫面甩出了腦袋。
外面的比賽已經進行了好幾輪。
“上場人,太乙門,衛瀾真;閶吳門,程聞肅。”
聽到太乙門,風芷凌立馬提起了精神。她把眼睛放在小洞口,剛好看見了上場的瀾真,他似乎有意無意地往小洞這邊望了一眼,然而很快又聚精會神,擺出他平常那副冷漠嚴肅的神情。
兩人鬥了很久,終於分了勝負。
“此輪太乙門,勝。”——閶吳門好似連輸兩場了。
“瀾真師兄功力又厲害了不少。”風芷凌默默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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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讚歎聲還沒落地,風芷凌只聽瀾淵突然以真氣說道:“大家小心!”
瀾真右手立即放在自己的貼身佩劍上。
靈脩臺上一陣邪風突起,會武場上的藩旗霎時間被什麼擊中了,在空中化成了雪花碎片。
所有人都起身嚴陣以待,拔出手中的兵刃,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
“來了……”風芷凌屏住呼吸,透過牆上的縫隙,一眼不眨地看著靈脩臺。
一把扼魂鐧嗖的一聲不知從何處飛出,速度快的驚人,徑直刺向了立在場地中央的瀾真,瀾真迅速拔劍抵擋,兩件鐵器撞擊之下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瀾真被逼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扼魂鐧與瀾真過了三五招,突然轉頭刺向了瀾真身後不遠處一位身材圓潤的男子。
此人是賀山派掌門況遼,留著兩撇八字鬍鬚,面板油光發亮,有些腦滿腸肥的地主氣質。他沒料到扼魂鐧突然朝他襲來,倉皇地用劍抵擋,被逼得後退幾步,撞在了身後小茶桌上。
瀾淵立即祭出手中的逸塵劍,替況遼擋住了扼魂鐧的緊逼,可惜況遼體態有些臃腫,身形不穩,就像不倒翁一樣來回晃了幾晃,最終還是重重地撞翻了茶桌,仰面摔在地上,砸出了一片噼裡啪啦的碎裂聲,他的弟子們也沒有來得及扶住。
“哎喲!”況遼叫了一聲。
一身金色袍衫的凌霄,終於不負眾望地從遠處飛來,毫不客氣地落在靈脩臺上,身後還緊跟著造型顯眼的地風水火四人。
那把飛出的扼魂鐧回到了凌霄手中,瀾淵也撤回了逸塵劍。
“凌霄,你終於來了。”瀾淵道。
“看來你上次的傷都好了,賀瀾淵。”凌霄道。
“今天你若主動投降,我便饒你一命。”瀾淵道。
“哈!我沒聽錯吧?我可沒有打算繞過你呢。”凌霄冷笑兩聲,道,“今天仙盟大會的所有人,一個也別想活。”
“看來你是死性不改。”瀾淵道。
“滅仙門,一直是我的唯一目標。”凌霄道。
凌霄沒有興致跟瀾淵多聊,舉起扼魂鐧就刺向了瀾淵。
幾個月前瀾淵被凌霄打成重傷,今日卻不見任何阻滯,功力反而又高了一層。他沉靜自若,右手拔.出了逸塵劍,接住了扼魂鐧的殺招,兩把兵刃碰撞出“鏗鏘”錚鳴,震得整個靈脩臺上的人耳膜幾欲破裂。
那些修為尚低的弟子們忙用手捂住了耳朵,或將內心固守丹田,以抵抗強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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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風、水、火四魔使,以及魔界三教的教主,各自卷著滿身的戾氣,毫不留情地殺入仙門弟子當中。瀾臺、瀾真、瀾久、瀾秋,各個門派掌門,都紛紛迎戰。
第坤是四魔使中修為最高的,手持的千機輪威力無比,在他的手中可產生千變萬化。分開時,可成兩個小輪,便於左右攻擊格擋,兩輪用力撞擊後,就能合併成一個半人多高的大輪,如同一臺絞肉的機器,殺傷力極大,很快便打傷了不少仙門弟子。
火離、澤蕪、訓風也全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眼眶飛紅,下手兇狠,臺真久秋迎上他們,一時打的昏天黑地。
這時第坤將手中的兩把千機輪互相一擊,發出嗡鳴聲,這彷彿是一聲號令,很快,七層階梯上湧上了數百名魔界弟子,各個凶神惡煞,衝向靈脩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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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淵猶記得上次的太乙山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慘狀,他眉頭一跳,當即打定主意速戰速決。
他運足真氣讓逸塵劍當空繞了半圈,來到凌霄身後,猛然刺向他的後背,凌霄立即轉身以扼魂鐧格擋。
就在這個短暫的空隙,瀾淵右手暗暗運氣,一道銀白色的劍影從太乙宮中極快地飛出,落在瀾淵的右手之中,瀾淵未作半點停頓,握住手中的長就往凌霄心口刺去。
凌霄正與逸塵劍纏鬥,突然察覺到後方又一股前所未見的巨大殺氣向他襲來,立即本能地抽身向左閃避,意圖躲開前後雙劍夾擊,奈何瀾淵手中的劍影緊逼不捨,連扼魂鐧都被這突然出現的強大劍氣壓制的侷促起來。
“莫非是潛龍劍?”凌霄變了臉色。
“正是。”
潛龍劍身比普通的劍略寬一分,更為霸道,出劍時猶如一道白色的魅影,所攻之處令人捉摸不定,招招兇險無比。
扼魂鐧縱然是殺戮利器,潛龍劍卻更加具有壓迫性,加之凌霄首次對戰潛龍劍,瀾淵卻早已熟知了扼魂鐧的稟性,自然輕易地佔據了上風。
瀾淵趁凌霄神亂,運出十分真氣注入潛龍劍,使出了威力極大的「潛龍劍法」,招招下手狠厲,凌霄措手不及,抵擋了六七招,胸口就被強大的劍氣刺中,吐出了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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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被風芷凌從小洞口清晰地看到。
她心中默然道:……為了報仇,如此不惜代價,值得嗎?
凌霄從乾坤袖拿出了鎮元石。
“凌霄,將鎮元石還我崑山!”葛崇見到鎮元石,雙眼發紅,大邁步子就要衝上前來。
凌霄按下了鎮元石上的八卦印,鎮元石立即開啟,葛崇還未走近,就被鎮元石的摧毀之力震出了八丈之遠。
“大家避開,小心鎮元石!”瀾淵提醒道。
眾人見到崑山掌門葛崇輕易被彈開,自然明白了那鎮元石的威力,連忙躲開了鎮元石的覆蓋區域。
被鎮元石藍光煞氣覆蓋的地方,所有的桌椅、幡旗瞬間都摧枯拉朽一般地崩開、碎裂,靈脩臺的地磚裂開了許多條細小的縫隙,藍光所及之處,一切都像被投入了碎石爐,地裂的縫隙也越變越大……
瀾淵身形快速移動,舞出潛龍劍訣「青龍出水」,頓時劍尖飛出一道刺眼的銀白色光迎面破開了鎮元石的藍色強光,望凌霄直刺而去。
第坤見尊主有危險,連忙挺身而出,擋在了凌霄面前。
“滾開!”
凌霄一腳踢開第坤,左手握住鎮元石,右隔空御兩把扼魂鐧,全力抵擋著瀾淵的潛龍劍。
他踢開第坤,是不想讓第坤白白來送死。
凌霄剛才被潛龍劍刺傷,加之同時要運氣控制兩件極強的仙器,並沒有因此佔上風,反而越來越吃力。
鎮元石還在破壞著靈脩臺上的一切,眼看遠處首座臺上的座椅都已被掀翻、摧毀性的藍光就要覆蓋太乙宮門。
瀾淵後退兩步,變幻劍法,飛身向左,然後以十足的真氣自上斬下,使出了潛龍劍又一殺招「幻龍斬魔」,劍氣瞬間將鎮元石的藍光截斷,劍身如海嘯般發出一波極強的殺氣,將凌霄震的連連後退。潛龍劍緊追不捨,如幻影一般突然靠近凌霄,一劍砍在了他的右臂之上。
這一招發生在一瞬之間,頗為詭譎,凌霄根本來不及抵擋。
瀾淵絲毫不給凌霄喘息的機會,繼續用潛龍劍挑向凌霄左臂,凌霄左前臂劃開一道深長的傷口,終於脫力,鎮元石凌空飛出,瀾淵向上一躍,把鎮元石接在了自己手中。
此情此景,風芷凌看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凌霄的修為不可謂不高,而在手持潛龍劍的瀾淵面前,竟突然失卻了招架之力,連中三招,招招接近喪命……
潛龍劍,太強大了……
其實,若瀾淵不是拼了十分真氣,與凌霄速戰速決,或許兩人還在你來我往地繼續纏鬥。正是瀾淵的出其不意,佔盡先機,更加之——扼魂鐧也好、鎮元石也好,都是仙門法寶,凌霄根本沒有發揮出這兩件法寶的全部威力。
看見凌霄兩隻手臂和胸口淌出了鮮血,風芷凌不自覺捂住了胸口,她竟莫名地開始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