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乾坤袖中拿出一瓶丹藥,對必山、必文說道:“必山師兄、必文師兄,我們暫時無法去探視湯掌門,不過,我這裡有瓶丹藥,服用此藥可以使傷病之體維持暫時的真氣穩定,也有一點解毒的效果,萬一有需要,可以給湯掌門每日服用兩粒。”
必文和必山本來想留下賀掌門看完他們師父再走,可是事關仙魔之間的大事,他們也不好強留。
此時得到風芷凌的贈藥,便又從失望的中獲得了希望,激動地說道:“那真是太感謝了!”
畢竟他們親眼見了風芷凌和瀾淵治好了必合的神烏鼎的毒,他們現在對他們的醫藥之術是極信任的。
*
瀾淵帶著風芷凌尋了一處山澗,找了一塊高處凸起的青色平整的大岩石,可以看到整個山澗的景色,然後徑自坐在岩石上,好整以暇地看起了風景。
山澗的溪水從高處往低估處沖流,水流的聲音清脆悅耳。
風芷凌解了換顏術,本是滿腹心事,但是看著自己大師兄依然雲淡風輕的樣子,她也不那麼著緊了,便安靜地坐在離瀾淵右側三尺外的地方,和他一起看山澗風景。
“過來,凌兒。”瀾淵招手道。
風芷凌想拒絕,可是聽到這溫柔的聲音,還是聽話地慢慢挪了過去。
瀾淵非常自然地伸出右臂將靠近的風芷凌摟得更近了些。
雖然眼前發生了很多事,可是她的心此刻卻是少有的寧靜。
彷彿回到了從前太乙門的日子,他的大師兄全心全意地護著她,無論她遇到什麼事他都會替她擋在面前。
而如今知道了眼前人的心意,這份情感,更是比從前還要甜蜜。
她輕聲問道:“大師兄,神烏鼎封仙卷丟了,你不著急嗎?”
“你認為,是凌霄拿走的嗎?”瀾淵也輕聲問。
“不是。凌霄受了噬魂族反噬,現在不可能去太乙山犯險,何況……”
“嗯。”瀾淵撫了撫風芷凌後腦的頭髮,將愛意濃濃地釋放在滿是柔情的聲音和動作裡,他柔聲說道,“何況還有你約束著他。”
“仙門之中的叛徒,看來不止韓深一個。這個人能神不知鬼不覺闖入太乙山,進入我房中偷走扼魂鐧,又從層層封印的密室中偷走神烏鼎和封仙卷,可見是個對太乙山極其熟悉、修為極高的人。”
“這個人,要麼隱藏了修為,要麼隱藏了身份。”
“他可能懂易容術,懂傀儡術,又懂用毒,還能夠仿造兵器,四魔使的四件兵刃,甚至連潛龍劍、扼魂鐧他都能仿造。”
“可是,易容術是長雪門秘技,傀儡術是夷山派秘技,善毒的門派是宿山派……這些皆是各門派的不傳之密。如果仙門之中真的有這樣一個人,那麼他簡直是一個全才。這樣一個什麼都懂的全才,費盡心機做這麼多事情,到底是為什麼?他想得到什麼?難道僅僅是為了激化仙魔之間的矛盾嗎?”
風芷凌隨著瀾淵的分析一步步抽絲剝繭地往深處細想,終於看到了一個迷霧般的棋局。
她突然想起曾經聽錦揚說起的事,當時因為顧忌而沒有對瀾淵說,此事卻不由自主地想說出來:“大師兄,錦揚曾經跟我說過一件事。他說韓深曾經給我爹下過一種極難發現的慢性毒藥,這種毒藥會擾亂一個人的神志,久而久之人會變得更加的暴戾嗜殺,情緒無常,所以十幾年的除魔之戰,我爹才會因為刺激而發瘋,把自己給封印了。”
“竟有這事?”
“是韓深親口說的,他以此為吹噓的資本,但也無人能證明真假。”風芷凌道。她很客觀——練明煊已瘋,韓深已逃得不知去向,連當時的天魔宮也被燒燬多半,當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再調查得出來。
“那麼,練明煊之所以在後期變得喜好殺戮,難道是因為中毒的關係?”瀾淵道。
風芷凌沒有直接應聲,只道:“或許有這種可能?”
瀾淵似乎被這件事給驚住了。
如果練明煊之所以成為三界共懼的大魔頭,其實是仙界的人用黑暗手段所促成的……那麼十幾年前的除魔之戰,到底是對還是錯?
瀾淵久久沒有出聲。
“大師兄?”風芷凌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瀾淵回神,換了一口氣,問道:“凌兒,如果當年真的是韓深下毒導致你爹發瘋,那麼,韓深才是真正的三界公敵,而那場除魔之戰,或許……本可以不用發生。凌兒,你……會不會恨?”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
風芷凌坐直了身子,有些茫然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爹孃……我記不起曾經的他們了。”
是啊,記不起了。
連記憶都沒有了,是該恨,還是該放手?
她真的不知道。
*
兩人暫時從這個沉重的話題跳了出來,又聊回了眼前的事。
“今晚,我們去一趟夷山派。”瀾淵對風芷凌說道。
說完,輕輕在風芷凌臉頰上吻了一下,道:“凌兒,不管怎麼樣,大師兄都相信你,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大師兄會陪你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