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春兒……”
練南春止步。
凌雲道:“你先不要走,我有話對你說。”
練南春冷冷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凌雲眸底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你在恨我,可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練南春幽怨的眼神忽然變得遙遠,嘴角挑過一抹嘲諷的笑意,“凌雲,這就是你所謂的藉口麼?”
凌雲黯然垂眸,輕嘆一聲道:“春兒,我並不是要你原諒我什麼,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對你的一片真心……”
“這麼說,你是真心愛她了?”這時,練軒中從外面走了進來,灼灼目光凝結在了凌雲的臉上。
凌雲點點頭。
練軒中道:“既然這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練軒中冷冽的眼神幽幽望過來,眸底閃現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執著,“我讓你答應我——馬上娶她!”
凌雲虛脫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一種複雜難明的情愫略過眸底;他以手扶額,無力地垂下頭去。
練軒中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那沮喪的神情,不由冷笑一聲道:“怎麼,不敢答應了?”
凌雲輕輕吁了口氣,沉聲道:“我不是不敢答應,是不能答應。如果我娶了她,那麼我就必須給她名分,並且承擔起一個丈夫對妻子的責任,可是很抱歉,這些我卻無法給她……
“因為除了愛情,我還有我的母親,我的呂府兄弟,對我恩重如山的呂大人,我執著追求的這份事業,還有我的責任——可是,這些能與我對春兒的愛的承諾相容嗎?不可能的!所以……”
練軒中道:“所以,那你就應該對不起春兒了?”
凌雲眼神複雜,黯淡的眸子裡略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糾結與痛苦。
練軒中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拋舍不下你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
凌雲苦笑一聲,只有不說話。
練軒中又道:“那麼,我再問你最後一句:在事業與愛情之間,你選擇什麼?”
練軒中所說的愛情,當然是他與練南春的愛情。他不由抬起星眸,正好與練南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目光裡情緒不明,有期待,有緊張,有怨恨,也隱隱約約的有淚光在閃動……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劇烈地顫抖起來;最後,他終於艱難地開了口,“對不起,忠義不能兩全……”
沒有答案的答案。他只說了這幾個字,但房中的人都已聽懂了他的弦外之意。
練南春臉色難看極了,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時什麼都沒說。誰能體會的到她此時的這份心情?
練軒中惱恨不已,刷的拔出劍,橫上了凌雲的胸膛,“我要殺了你這無情無義的東西!”
凌雲閉上了眼睛。他寧願感受這種長劍當胸、痛快淋漓的滋味。現在,對他來說,痛的感覺也許會使他心裡更好受一些,死的滋味也許就是一種解脫……
“志超!志超!……”阮夫人從夢魘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大聲哭叫。她的貼身侍女秋兒急急趕來,驚問阮夫人怎麼了,並且一個勁地安慰她。
自從凌雲離奇失蹤後,他的母親阮夫人茶飯不思,夜不能眠,整日地以淚洗面,只幾天工夫,人便消瘦了一圈。
今天晚上,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又被噩夢驚醒,便再也睡不著了。
她掙扎著起身,在秋兒的攙扶下,拖著虛弱的身子,一步一挨來到了凌雲的房間,望著房內熟悉的一切,不由地睹物思人,哭的不能自已。
呂文正、徐直、楊振、江春等人也是憂心如焚。眾人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忽然守門的侍衛進來稟報道:“啟稟大人,外面晉陵王爺求見!”
刑部尚書府的一眾人等聽了,不由地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因為一提到晉陵王爺,眾人便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浣玉郡主,聯想到了浣玉郡主與凌雲之間的那段糾纏不清的痴纏虐戀。
而且前段日子,凌雲也已經非常決絕地向浣玉郡主提出了分手——也就是說,現在兩人之間已經是一別兩寬、毫無瓜葛了;可是現在晉陵王爺又突然造訪,又是所謂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