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路將里正帶到門口,卻見郭齊已經將一輛馬車牽了過來,衝張三路一抱拳道:“道爺,這次撫哀山之行,承蒙照顧,得以生還,旁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這馬車還請取用。”他全然不顧里正陰恨的眼神和頻繁使的眼色。
張三路點點頭道了聲謝,用刀背一推,讓里正趕了馬車,自己隱在車廂內刀尖衝外,就此上路。
一路上後面遙遙的跟了幾個人,似乎還有人去報信,張三路也渾然不顧,出聲問道:
“這衝了賦稅的人丁,通常帶去哪裡?怎麼找那亭長?”
“道爺,這人丁通常都交於人牙子,身強力壯的就發賣到市集上去,婦孺品相好的就賣於大戶人家為奴為婢。道爺,我對這兒鎮上也不熟,您要找人牙子,我給您安排個熟門熟路的人帶路可好?”
張三路卻不答話,用刀尖輕捅了一下,只說了個‘走!’眼神冷冽如冰。
里正再也不敢說話,只能就這麼駕車帶著往鎮上走,不時的看看有沒人來救。
到了鎮上,說是鎮,土坯築的城門倒也不高,大中午的只有一個兵丁在門前值守。那兵丁似乎認識里正,衝里正打了個招呼就放進了鎮裡。
馬車穿街過巷,走了一會兒才停了馬車,張三路將刀隱在袖中,跟著里正往裡走去,不多時就到了鎮上的一條陰暗巷子裡。
里正看了看張三路的眼色,抬手將門敲響。
“邦邦邦——”
敲門聲響起沒多久,門後就傳來了一聲懶洋洋的問詢:“誰呀?”
“李瘸子,是我,郭全有!”里正被用刀子頂著應答道。
“是全有老哥你呀~”一聲回應後,緊接著,是門鎖被緩緩開啟的聲音。
就在門縫開啟的那一剎那,張三路一腳猛地踹了上去。門後的那個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股巨大的力量踢得在地上滾了幾滾,發出陣陣慘叫。
“哎呦~哎呦~要作死啊,可踢死我了~”
張三路用刀頂著里正進了屋內,他的眼神如同兩把鋒利的刀,掃視了一圈這個不大的小院,卻沒看到有慧孃的影子。
“說!亭長帶來的人是送到你這兒了嗎?人都賣到哪裡去了?”張三路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人牙子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恐懼的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獨臂道人。這身段這架勢,就是個殺慣了人的。他顫抖著嘴唇,想要說話,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張三路沒有耐心等他,他反手一挑,將人牙子的衣襟劃開。
“再不說,我就讓你嚐嚐比死更痛苦的滋味!”張三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彷彿真的要將人牙子生吞活剝一般。
里正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都不禁感到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