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對鄭吉喊道:“我跳下車擋住追兵,你們先走,別管我!”
但鄭吉卻堅決地搖了搖頭,喊道:“道爺,你下了馬車,不一定會死在亂軍中。但我帶著慧娘,只要被一個兵卒追上,也絕對無法自保!”
“放箭——”
就在這時,領頭的騎兵一聲斷喝,突然幾隻箭就射了過來,隨即零星的箭矢就開始如雨點般落下,不少紮在了頂棚上,有的甚至擦著頭皮飛過,讓馬車上的兩人心驚膽戰。
“騎馬?!鄭吉,減速!”張三路見狀,當機立斷,讓馬車減速。
鄭吉不待細問,輕拉韁繩,讓馬車速度稍緩。
那些騎士見馬車逐漸減速,以為馬力已經不支,頓時大喜過望,便收起弓弩不再放箭,只顧埋頭揚鞭追了上來。
“啪嗒、啪嗒、啪嗒!”
張三路看到這十幾名騎士已經逐漸靠近,就立刻開啟了馬車後蓬。
“啊——”
在眾騎兵驚愕的目光中,張三路做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舉動。他緊咬牙關,雙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高舉單刀猛然揮下,邊默唸,邊狠狠地砍向了自己的左腿。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時間也彷彿停滯。
鮮血四濺,染紅了馬車車廂。
十幾名驚駭的騎士瞬間感覺左腿劇痛,猶如刀割剜肉,再也夾不住馬背,紛紛摔下了馬去。跑在前面的倒在地上,頓時拉倒了馬匹,跟在後面的騎兵即使沒掉下馬,也已經避之不及,人馬撞在了一起,頓時人仰馬翻,人喊馬嘶亂做了一團,官道立時一片狼藉。
而鄭吉則駕馭著馬車,繼續朝著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此時臨近晌午,官道行人不多。張三路低頭探向慧娘鼻息,已經能感覺到輕微的氣息,正慶幸逃出昇天。
誰料行了沒一會兒,馬車卻漸漸減速下來了。
“道爺,馬快撐不住了帶不動咱們三人,你帶慧娘下車躲藏,我去引開追兵!”鄭吉果斷的大喊。
張三路猶豫了一下,想到三人在一起只能皆亡,倒不如散開而逃,有機會跑出去,立刻點頭單手施了個道禮道:“你見形勢不對,立刻棄車入山,切莫逞強。能逃出去,咱們在亂墳崗再見。”
鄭吉臉現堅毅之色,突然問道。
“道爺,我鄭吉一輩子都沒這麼勇毅過,道爺現在可覺得我是個男兒麼!”
“是!你是我見過最鐵骨錚錚的男兒!!!”
鄭吉哈哈大笑,一揚韁繩,高喊一聲‘駕!’便頭也不回的揚鞭而去了。
張三路眼眶溼潤了,這鄭吉雖然是這世界所認為的織蓆販布的卑賤之人,但僅因為自己曾一時興起救過他一次,就知恩圖報,多次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這次更是甘冒身死大險,圖的不過是個義氣二字,他比那些身居高位之人,比那些法力高強之人。。。
更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