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厚重的銅鈴聲從外面傳了進來,清脆而富有節奏,彷彿是某種儀式的前奏。隨著銅鈴聲的逐漸接近,一個身影緩緩地從門外走進來,身著色彩斑斕的戲服,臉上塗著神秘的油彩,頭戴裝飾著羽毛和珠串的面具,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氣質。
漢子連忙彎腰施禮,“大巫。”
大巫卻不答話,他的手中木仗上穿著一串銅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晃,鈴聲在空氣中迴盪,似乎在召喚著什麼,或是在驅散著什麼。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每一步都顯得莊重而充滿儀式感。他的眼神透過面具的縫隙,透露出一種深邃和神秘。
隨著大巫的進入,室內的氣氛也隨之改變。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存在所吸引,目光緊緊地跟隨著他的動作。
門外除了跟著的巫童,還有十好幾個當地的里正、三老和幾個本家的漢子。
此時大巫轉頭突然看到了身著道袍的張三路,眉頭明顯的一皺,卻話也不說。木仗一頓對郭望喝問道:“常言說一事不煩二主,你既然求得我的門上,跪拜許久,還許以三牲以祭,我是看你心誠,才帶人來這兒幫你驅邪避禍。那你何故又請託他教?!”說到後來已經是聲色俱厲。
郭望本來恭敬之極,滿懷希望,此時聽聞猶如五雷轟頂,立刻跪倒在了地上,訥訥連聲,只知道磕頭不止。
大巫卻不再搭理郭望,轉頭看向張三路,沉聲到:“道人,這鄉民壞了規矩,我是不會給他祝禱了,但你也不許給他做甚法事。”
郭望一聽,如喪考批,更是求饒聲不止。慧娘要說些什麼,也被阿父拉著跟著跪在地上,頭按到了塵埃裡,郭望更是‘咚咚’的頭上都磕出血來。
此地的巫師,法力高強,但有求到他們身上,就要人祭祀,一祭祀還要去宰殺三牲,很多鄉民為此傾家蕩產。但遇到這些邪祟事,又只能求到他們門上,是以當地巫師們的地位相當之高,連本地的官員都待如上賓,更何況這些鄉民了。
但張三路一聽卻樂了,他畢竟還是青年人的心性:“你這人,我本就不是這漢子請來的,是我們借宿村中,小女孩半夜遇到她母親出事,我看小女孩可憐,過來相幫。但你這枉稱大巫不說是澤被鄉里,讓人求這麼長時間,導致夜裡生變不說了,現在來了又不做事兒,倒找起我的不是來了!你真以為道爺是好相與的?!”
大巫聽完卻是大怒,“哇呀呀~”的怪叫起來,手中木仗連頓,仗上的銅鈴“鐺啷啷——”響個不停。
旁邊跟著進來的巫童也連忙嚇的跪在了地上,才大聲對著張三路喝到:“小人妄言,還不快快跪下!!!”
門外正圍著的里正和村裡的三老、裡父老人等,一聽這動靜,呼啦啦的頓時也跪了一地。
大巫哇呀呀大喝後,突然嗓子一開,如同戲腔的聲音唱道:“吾帶上面甲是神,摘下面方甲是人,吾跳儺戲!!!萬鬼迴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