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帶著它,去洛陽。”張角的視線看向窗外,那西邊太陽已經落下,只留下了滿天星斗和漆黑無邊的夜。
“去洛陽?”張三路握緊了拳頭。“漢靈帝?!”
“桓、靈之間,主荒政繆,國命委於閹寺,故匹夫抗憤,處士橫議,遂乃激揚名聲,互相題拂,品核公卿,裁量執政,婞直之風,於斯行矣。又有井田之變,豪人貨殖,館舍佈於州郡,田畝連於方國。豪人之室,連棟數百,膏田滿野,奴婢千群,徒附萬計。天下亂而妖孽橫行,天下蒼生奈何?作道治正,當如天行,不與人相應,皆為逆天道。蒼天將死,黃天當立!吾以此身為藥,欲醫天下之疾!!!”
這一刻,張三路感覺句句振聾發聵。彷彿看到了張角身上的那磅礴氣勢,他會成為大賢良師亦或還是大賢妖師?!
在這十幾年間,張角派出得力弟子到各州傳教,太平道勢力遍佈冀、兗、青、徐、豫、幽、荊、揚八州,信徒達到數十萬人。據載“或棄賣財產、流移奔赴,填塞道路,未至病死者亦以萬數。”虔誠的信徒們變賣財產追隨張角,道路都堵滿要見張角的人,有路途遙遠者死在半路上的都達到數萬人。
張三路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曾經經常在電視、電影、書籍中,看到很多人都有夢迴天下的幻想,其中東漢末年的三國時代,是中國最具有傳奇色彩的時代之一。
這個時代,群雄並起,英雄出於亂世,指點天下,激情澎湃,頗有‘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也有很多人有著鎖二喬,戰呂布,招賢納士、武將,收智囊,叱吒三國風雲,何人能擋,揮斥方遒的豪邁。
但在張三路眼中,真正的東漢末年,這個時代是一個混亂的時代,詭異輩出,邪祟滿地,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戰爭是要死人的,來到這個亂世,映入眼簾的不是電視裡那般兩軍對壘,氣勢恢弘,也不是羽扇綸巾,金戈鐵馬,而首先面對的是衣食無著,而是遍地的白骨,刺鼻的腐臭味,和天上盤旋的等待吃掉你屍體的烏鴉、皂雕。
如果僥倖沒有當場身死,首先面對的就是戰亂,自從漢末年的黃巾之亂以來,天下三分,一直到一統為晉,其中軍閥割據,勢力雲集,大大小小的戰事幾乎沒有停過,更可怕的是戰爭中屠城已經成為習慣,而且並不是個例。
如果有幸從戰亂和屠城中活下來,還有各種天災人禍導致的糧食歉收,人們連求一頓飽飯都不可得,為了生存下去,人吃人的現象便會接踵而至。曾有詩這樣說道:鎧甲生蟣蝨,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如果沒有被餓死,前面還有瘟疫在等著你。戰爭、饑荒之後必然是瘟疫的大流行,在瘟疫來襲之時,往往死者相枕,闔家滅絕者比比皆是。“家家有伏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亡,或覆族而喪。”
讓人痛心的是,災荒如此嚴重,賦稅依舊照舊徵收,縣衙門還在抓人拷打,百姓們只能忍飢挨餓交納糧賦,甚至賣掉田地才能勉強應付。
沿途的村莊大多空無一人,十室九空。飢餓的狗垂著尾巴,在村口徘徊,四處尋找食物,卻始終無果。直到它終於找到食物時,發現那竟是自己主人飢餓致死的屍體。
昔日繁華的東都洛陽,如今街頭滿是淒涼景象:四處可見衰老而毫無生氣的乞丐,伸出的手臂佈滿了突出的血管,再看他們的身體,彷彿是一幅裸露的骨骼掛圖。那些年老的乞丐步履蹣跚,呼喊無人應答,哭泣卻流不出淚水,最終在無聲無息中餓死在街頭。
每個人的臉都顯得浮腫,鼻孔和眼角泛著黑色,手腳則感到麻木。許多人被迫將年輕的妻子或女兒出售為娼妓。賣掉一個人卻也換不回鬥糧食。
山林中,盜匪橫行,他們像一群豺狼虎豹,肆意掠奪著百姓的財物與生命。那些原本就貧困交加的家庭,在盜匪的洗劫下更是雪上加霜,許多人因此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聯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