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親口告訴自己,說明事情遠不是自己想得那麼簡單,然南宮哲瀚居然這麼久都不曾動唐伯瑀一分一毫,可見唐家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唐雪瑤不由得驚訝,亦是驚嚇不已,不覺心底一涼。
唐雪瑤只知道唐伯瑀對母親無情,卻沒想到他有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從小飽讀聖賢書的她如何能忍,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氣得手都在抖,憋紅了臉質問道:“父親,姜王后真的是您害死的,您怎麼可以做如此以下犯上之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權勢對您來說就那麼重要嗎?讓你如此不擇手段、麻木不仁?”
不論是從君臣之綱,還是醫者精神來講,在唐雪瑤看來,唐伯瑀實在不該犯下這樣的罪行。
這是唐雪瑤第一次對唐伯瑀紅臉,以前她總是乖女兒的樣子,現在的話雖有些重,可她卻覺得沒有絲毫不對,一時間,說得唐伯瑀啞口無言。
唐伯瑀灰頭土臉,佯裝悔恨不已,其實也不完全是裝,自南宮哲瀚登位時,他就後悔了,若是當時扶植的是南宮哲瀚,自己也不會整日提心吊膽的,低著頭再嘆了一口氣,歉疚道:“是,你說得對,為父也是萬分悔恨,可是現如今你進宮不單單是為了為父,還有整個唐家,還有,還有唐家的四百多的死士。”
死士一般只能是天家的人才能夠豢養的,就算藩王也不能夠私自豢養,臣子更不必說了,這是要謀逆啊。
唐雪瑤不禁覺得可怕,養了自己幾近二十年的父親,表面上裝的忠君愛國,可竟然在背地裡做這些腌臢勾當,驚得她後退幾步,差點沒站穩,帶著冷眼諷刺開口:“唐家竟然還有暗衛,父親到底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為父也沒有辦法,我雖有大司馬之名,大王卻處處找人限制、監督,倘若有一天真的發生什麼,為父一定要儘可能留後路。”
唐伯瑀的口中似有一些不甘,抬起頭緩了緩,走近唐雪瑤,輕輕撫摸著唐雪瑤的臂膀,試圖安撫她的怒火,有些悔意地勸道:“雪瑤,事已如此,王命不可為,我會讓人去給你準備最好的嫁妝,只是,鈺軒親王那邊,你既無意就說明白吧,他也是個明理的人,切記小心處理。”雖語氣柔和,但卻是道唐雪瑤不能違背的命令。
唐伯瑀很少這般低聲下氣地說話,更不要說是跟自己的女兒了,唐雪瑤有些不忍,尤其是看到他隱隱帶著血絲的眼睛和佈滿皺紋的手背時,心中雖然噁心,可怨氣大抵消了大半。
見唐雪瑤眼中已接受這個現實,唐伯瑀鬆開手走向門外,最後回首低聲道:“你做事,為父一向放心,趕緊著手辦吧,以免夜長夢多。”
唐雪瑤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剛剛她竟期望那人為自己求情,側頭看了看唐伯瑀手剛剛放過的地方,唐雪瑤冷淡一笑,他永遠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哪怕當年他能把玩弄權勢的心思放在家裡一些,阿孃也不會那麼年輕就走了。
現如今自己也要為他去還債,且不說南宮哲瀚和南宮慧敏不會放過自己,後宮的女人又豈是好惹的,可是明知那是火坑,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跳下去,誰叫那人是自己的父親,誰叫自己是唐家的女兒,誰叫自己答應了阿孃要照顧好她的夫君。
想著想著,唐雪瑤委屈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只得默默流淚。